他們看著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少年郎，被人害到人不人鬼不鬼，殘軀帶病。面目難辨。蒼老憔悴。
心如刀割，卻半句不敢認。
認了，太廟除名。世代絕途。旁支流放。全族傾覆。
魏老爺硬著心腸，避開兒子的目光，聲音冷得近乎無情：
“公子認錯人了，我只有一子在此。你莫要胡亂攀附，擾亂朝堂。”
魏正怔住了。
他沒有生氣，沒有怨懟。
他只是以為，是自己面目盡毀。身形大變，父母一時不敢相認。
他抱著最後一點溫柔的期盼，緩緩開口，說起一件件外人絕不可能知曉的私密往事。
“父親，我幼時爬樹摔傷手臂，是您整夜守著我上藥。”
“我趕考前夜，您握著我的手說，不求我仕途顯貴，只求我一生清白。不負本心。”
“我兒時偷偷接濟流浪孩童犯了家規，是母親悄悄替我求情......”
每一句，都是獨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溫暖過往。
每一件，都是真真切切。無可偽造的回憶。
他說得懇切，說得卑微。
他只想讓爹孃認出他。記得他。知道他真的回來了。
可換來的，依舊是魏老爺冰冷絕情的回絕。
“滿口胡編，我兒從未有過這些經歷，休得攀附侯府。”
魏老夫人死咬著唇，強忍痛哭，肝腸寸斷，卻只能沉默佇立。
一遍，兩遍，三遍。
所有溫柔過往盡數說盡。
所有期盼，盡數落空。
魏正的聲音一點點輕下去，眼裡最後的光亮，一寸寸熄滅。
大殿冷風穿堂，寒涼刺骨。
終於，他明白了，不是爹孃認不出他。
是他們已經認得他，卻不能認。不敢認。
魏正靜坐在輪椅上，面具遮住了整張臉。
沒人看見他的神情，沒人看見他眼底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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