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臟緊緊縮成一團，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都盯著頭頂飛馳而過的馬蹄。粗壯的馬腹，極致的恐懼和求生欲憋在胸口。
幾名士兵紅著眼。攥緊拳，幾乎本能地想站起來偷襲頭頂的騎兵。
“別動！”
沈清辭冰冷的低喝驟然響起，伸手按住身邊士兵的肩膀，直接按住了所有人躁動的動作。
她眼神鋒利，盯著上方密密麻麻的騎隊，壓著馬蹄聲沉聲說道：
“不許動前排任何一個騎兵。”
“先鋒隊伍陣型緊密。速度極快。個個都在戒備。你們現在貿然出手，戰馬一痛嘶叫。騎兵墜落，立刻就會驚動整支大軍。”
她抬手比出一個碾壓的手勢，語氣冷得嚇人：
“到時候千軍圍堵這條窄溝，我們沒地方躲，只會被馬蹄活活碾死，連一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人聽了僵在原地，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沈清辭快速看向溝外坡地，遍地戰死士兵的屍體旁散落著不少斷刀短矛。
她湊近陸豐，聲音壓到最低：
“坡上有不少兵器。現在主力鐵騎聲音震天，騎兵全都盯著前方，加上大雪擋視線，根本注意不到溝邊。你動作穩，出去撿幾把短刃回來，溝裡狹窄，短刀最好用。”
陸豐快速掃了眼頭頂不斷掠過的鐵騎，眉頭緊蹙：
“外面太危險，稍微出錯就暴露了。”
“快去快回，看到戰馬靠近，立刻鑽回溝裡。”沈清辭淡淡道。
陸豐不再猶豫，貼著溝壁悄悄匍匐出去，藉著屍體遮擋藏住身形。
溝裡眾人全部屏住呼吸，都盯著他的身影。
有一匹戰馬就從他頭頂幾尺的地方踏過，騎手抬手整理韁繩的瞬間，溝底所有人心臟驟停，差點嚇出聲。
等那騎走遠，陸豐立刻抓緊空檔，在屍堆裡摸出四五把長短兵器，全部揣在懷裡，藉著馬隊狂奔的掩護，快速鑽回溝底。
眾人立刻圍上來分拿兵器，冰涼的刀柄握在手裡，空落落的心裡，總算多了一點底氣。
頭頂鐵騎主力還沒跑完，轟鳴巨響依舊震徹四地。
手裡攥著冰冷兵刃，眾人依舊心頭髮顫。
死裡逃生的僥倖，很快又被鋪天蓋地的恐懼壓了回去。
他們是最低賤的死囚兵，從未正面對抗過北莽精銳鐵騎，方才箭雨屠營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此刻要主動出手獵殺，沒人不害怕。
待前排最密集的鐵騎轟轟奔過，頭頂巨響稍稍鬆動，一名年輕士兵手指死死攥著短匕，牙齒不停打顫，貼著溝壁縮成一團，聲音輕得像哭，止不住發抖：
“真。真的能殺嗎......那可是北莽重甲鐵騎，我們這點破爛兵器，真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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