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閱兩種藥物時,嚴勇發現死者服用的腎臟藥品“甲磺酸多沙唑嗪緩釋片”和“鹽酸維拉帕米緩釋片”產地均是海港市冷氏藥業集團所生產,心裡頓時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常年和罪惡打交道,與屍體做朋友,他覺得自己的心理陰影面積日漸增大。
父親是國內腫瘤臨床治療領域的權威,他曾經極力反對自己填報法醫專業,但最終沒能拗得過兒子的堅持。
父親二人,一個替活人開刀,一個對死人開刀。
某種意義上,對死人開刀風險為零,這也是嚴父冷靜之後選擇尊重兒子決定的重要原因。
嚴勇一直有一個夢想,他要為死者代言,還原兇殺案中,揭露那些陰暗扭曲的人性。
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據!他要用一雙妙手,洗盡亡者冤屈。
死人不會說話,他們帶著罪惡離開,將揭露真相的任務交給正義的維護者——法醫!
看著面前這具無臉女屍,她靜靜地躺在解剖臺上,嚴勇的內心堅定異常。
他舉起手術刀準備劃開屍體,突然聽見一聲輕嘆。
他再次看向死者的面部,剛才那個聲音像是從她體內發出來的。
靜謐的三號法醫室,隱隱約約增添了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的耳邊好像聽見死者正在哭訴,告訴他,自己死得多悽慘。
“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嚴勇平靜地說道。
在一些刑偵推理劇中,法醫會被塑造成面無表情的淡定人物形象。
他們似乎從不恐懼屍體,即便面對已經高度腐敗的屍體。
其實是因為法醫經常接觸到死者,從而削弱了他們對屍體的畏懼。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很恐懼在公共場合演講,一上臺就會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如果讓你在臺上連續演講10次,你會發現上臺演講沒什麼大不了的。當這種心理暗示反覆強化後,也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嚴勇看著面前這具女屍,除了臉部面目全非,身體的完整度沒問題。
然而即便是屍檢過上千具屍體,他此刻內心還是緊張的。
兇手割臉的手段很高明,精湛的持刀技能,將死者的面部皮骨分離。
此人在操作罪惡時,他究竟是什麼心態,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從死者面部肌肉收縮程度上可以看出,死者是在有生命體徵時,被兇手進行了割臉。
死者生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兇手當真一點都無動於衷?還是一邊行兇一邊在享受自己的傑作?
人類的善良沒有上限,捨己為人的行為比比皆是,然而惡人的陰暗同樣沒有底線。
同類的死亡甚至可以給窮兇極惡的罪犯帶來巨大的心理刺激,他們在深淵裡翱翔,像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鬼。
被他們選中的獵物,會被他們張開一張血盆大口無情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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