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興言和成澈達成共識，厭蠢症殺手曾經化名尹崢，也加入過那個傳銷組織。
一番查詢之後，二人又趕在晚上下班前趕到了松江女子監獄。
孫悅茹今年40歲，哪怕是已經在監獄裡服刑10年，這個女人也仍舊保持著優雅風情，眼睛裡仍然有光芒。
她的刑期是20年，已經因為屢次立功，減刑到了16年。
“配合你們回答問題可以，但無利不起早，我也不能白白浪費口舌是吧？”
孫悅茹笑嘻嘻的，一雙月牙眼。光看形象，真的很難想象她便是傳銷組織的大姐大，首腦頭目，甚至指揮打手打死過人；但是聽她的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還是精於算計。
“如果你提供的線索有價值，的確幫我們找到了嫌犯，那就是立功行為。”祁興言相當於給了承諾。
孫悅茹歪頭想了想，嘴角笑意更濃，“行。你們想知道什麼？”
“戴宏宇和尹崢的事，他們在你的傳銷組織里關係如何。”
“關係嘛，可以說是從最好的朋友，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當然，我指的是尹崢對戴宏宇是不共戴天。反正當年的我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我要是尹崢，我就殺了戴宏宇。”
10年前，孫悅茹看中了新益村邊緣的廢棄木材廠，把傳銷組織的大本營設立在那裡，並派出了小巴車，四處誘騙甚至誘拐所謂會員回來。
第三波載回來的會員之中就有戴宏宇和他拜了把子的哥們尹崢。
孫悅茹看人很準，一批新人進來，她上一天的課就能看得出誰更容易騙，誰有逃走的心。
戴宏宇是個無論給他灌輸什麼思想，他都照單全收的蠢蛋，真的以為找到了一份高薪又輕鬆的工作，趕上了時代的紅利，能發大財。
而尹崢則是表面上配合，實際上很快就已經看穿了所謂公司和會員的本質，伺機逃跑。
孫悅茹不能讓尹崢跑出去報警，於是便先找到了戴宏宇。
“宏宇，尹崢是你的哥們？你們的關係有多鐵？”孫悅茹問。
“非常鐵！我們打從18歲就認識，19歲那年，我被小混混欺負，是尹哥救了我，為了救我，他的手臂被劃開這麼長的口子，當時我們沒錢，就找了個地下小診所，連麻藥都沒有，尹哥縫了9針！”
“原來是這樣，真羨慕你們，感情這麼好。但是宏宇，尹崢……不是我故意說你哥們的壞話，他的腦子是真的不如你活泛。”
“唉，孫姐，我懂。我這個尹哥的確是腦子不太靈光，好幾次跟我說，想要帶我一起逃出去。”戴宏宇一臉愁容，小聲嘀咕，完全沒意識到他一句話就出賣了哥們。
“孫姐我見過的人多了，在我這聽課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他能不能聽得懂，聽得進去。這尹崢，可能是智商不夠，賺不了這份錢。要不，就算了吧。你自己賺大錢，以後再幫他。”
“讓我現在拋棄他？那怎麼行？我們拜過把子，發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不是拋棄，是他自己動了心思想要走，沒辦法，他腦子不夠用嘛。註定只能回去打打工，賺點吃飯錢，一輩子當個小屁民，受苦受罪。”
“別，孫姐，你別放棄尹哥，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就只有我。他的眼睛不好，也沒上過什麼學，很多工作也不做了。真要讓他回去，他就會錯失這輩子唯一發大財的機會！”
“行，孫姐被你們的兄弟情感動了。孫姐答應你，不放棄他，再給他一個月的機會。這樣，如果你發現他要走，或者他要帶你走，你就告訴我。姐答應你，給他一次機會，留住他。”
戴宏宇喜出望外，感恩戴德。
在兩人進入傳銷組織的第10天，尹崢找到戴宏宇，第四次跟他提出逃跑的事。這些對話，也是後來戴宏宇轉述給孫悅茹的。
“宏宇，這就是個傳銷窩點，你別聽他們那些洗腦的胡言亂語！咱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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