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總是美好的,現實卻充滿了骨感。
蘇曼捏著鼻子,用一種赴死般的表情開始舀糞。
她實在太想遠離那個糞坑了,舀起來的動作又快又急,結果用力過猛,一瓢下去,半瓢都灑在了自己腳邊。
“啊!”她低呼一聲,觸電般地跳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捶地!資本家小姐下鄉改造第一天,就被自己的勞動成果給攻擊了!”
——“蘇曼這種大小姐,在現實中是很難體驗這種鄉村生活的,感受一下不同的人生,也算是她有福了!”
——蘇曼: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難得看到蘇曼吃癟,這個不可一世的傲嬌女人,居然被兩桶糞水折磨瘋了!”
——“仇人看到蘇曼的首播都釋懷了!”
——“《史記·蘇曼列傳》有云:曼本財閥,矜而不屈。及陷紅旗村,遇金汁,驚躍而卻,乃知眾生皆苦。太史公嘆曰:大糞面前,眾生平等!”
——“上面那個寫史記的,你上次的彈幕上熱搜了,我都眼熟你了,姐們太能整活了!
——“蘇曼現在的精神狀態遙遙領先祥林嫂:‘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籤死契能抱大腿活命,卻不知道這大腿是帶我來挑大糞的。’”
——“孟子云: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燻其鼻息,濺其鞋襪!蘇姐,你成聖的康莊大道就在腳下啊!”
——“這潑天的‘富貴’終究還是落在了蘇姐的腳邊。此時此刻,哪怕是莎士比亞復活,也寫不出她眼底三分屈辱、三分絕望和西分想大開殺戒的悲劇史詩。”
——“我鞋面上大抵是濺上了兩滴金汁,一滴是黃的,另一滴也是黃的。”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一瓢金汁落下,最難將息。滿鞋黃白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
蘇-勞動小能手-曼,在經歷了潑灑、手滑、糞瓢掉進坑裡又撈起來等一系列鬧劇之後,終於磕磕絆絆地將自己的兩個小糞桶裝滿了。
陳默看著她狼狽的樣子,什麼也沒說。
他默默地脫下了自己嶄新的知青裝上衣,疊好放在一旁的稻草垛上,露出了裡面那件白色的背心。
然後,他拿起扁擔,將兩桶沉甸甸的“金汁”挑了起來。
到底是沒幹過重活的讀書人,扁擔上肩的那一刻,陳默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斯斯文文的身體緊繃著,看起來十分滑稽,與他那張清雋冷靜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相比之下,蘇曼雖然在裝糞水時吃盡了苦頭,挑起來的時候卻比陳默穩健得多。
她常年健身練武,曼妙的身材下是結實的肌肉線條。
練武之人,核心力量和平衡感都遠超常人。
她將扁擔往肩上一搭,除了那股如影隨形的惡臭讓她幾欲作嘔之外,走起路來竟然穩穩當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