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沉吟片刻,才開口道:“感覺。”
這兩個字一齣口,李秘書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
感覺。
在宋廳這裡做事,可從來不能用“感覺”來當依據。
彙報工作要資料,分析情況要證據,提出建議要邏輯,這是他們這個團隊最基本的行事準則。
一個“感覺”丟出來,放在平時,連討論的資格都沒有。
但李秘書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沈念禾一眼,又看向宋鶴延。
宋鶴延沒有回應,目光落在沈念禾臉上,沒有任何要打斷她的意思。
那雙眼睛沉穩如常,既沒有因為“感覺”兩個字露出不以為然,也沒有因為這話出自她之口就多給幾分寬容。
他在等。
等她接下來的話。
沈念禾看懂了那個眼神,微微吸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宋廳,或許你覺得‘感覺’很不靠譜。但其實,我的感覺還挺準的。”
她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但每一條都理得清清楚楚。
“除去感覺之外,其實可以透過這些人的做事風格來推測一二。”
“首先,他們敢對蔣堂下手。”
“蔣堂是什麼級別?正廳級幹部,說沒就沒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在東省經營多年,早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能夠自上而下協調行動的利益共同體。”
“他們有足夠的能量去掩蓋一件事,有足夠的資源去清除一個障礙。”
“其次,他們敢在你的眼皮底下將徐姐擄走。這說明他們對你來東市的目的己經心知肚明,也知道徐姐手裡掌握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擄走徐姐不是臨時起意,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從關押地點到盯梢人員,從路線規劃到後續處置,每一步都有人負責。”
她看著宋鶴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這樣的人,骨子裡早己目空一切。他們不認為有人能在東省動得了他們,也不認為你會為了一個案子跟他們死磕到底。”
宋鶴延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
沈念禾沒有注意到,繼續往下說。
“現在,徐姐被人救走了。不管是被誰救走的,在他們眼裡,就是徐姐脫離了他們的控制。”
“他們不確定徐姐手裡的東西有沒有落到你手上,但他們會做最壞的打算。”
“在他們的認知裡,最壞的情況就是:證據己經到了你手裡,你隨時可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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