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麗酒店，臨時辦公室。
會議室的長桌上攤滿了檔案，一摞一摞的，將整張桌子鋪得滿滿當當。
有些資料夾己經翻過了，邊角微微卷起，有些還沒有拆封，牛皮紙的封面上只貼了一張標籤，手寫的編號，字跡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
李秘書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擺著三摞整理好的材料，正在做最後的彙總。
他的手指在紙頁間翻動，重要的條目被他用鉛筆在頁邊輕輕勾了一下。
隨著一份又一份檔案從他手裡過，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蔣堂收集的證據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
賬目、轉賬記錄、通話清單、會議錄音、往來信件、境外賬戶的流水、空殼公司的註冊檔案……時間跨度長達六年，涉及的人員從上到下，從市到縣，從政府部門到企業單位，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黏膩的蛛網，將整個東省上層裹得嚴嚴實實。
有些東西，光是看到數字，就讓人後背發涼。
李秘書將最後一份檔案合上，深吸一口氣，將面前三摞整理好的材料摞在一起，雙手端起，站起身。
他穿過臨時辦公室，走到最裡面那張辦公桌前。
這張桌子比外面那些大了一圈，桌面上同樣攤著檔案，但擺放得更整齊。
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將桌面照出一小片明亮的區域，宋鶴延坐在桌後，手裡握著那支常用的鋼筆，筆尖正落在一份檔案的頁邊，批註著什麼。
李秘書將彙總好的材料放在桌角，沒有立刻開口，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宋鶴延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寫完了最後幾個字，將鋼筆擱在筆架上，身體微微往後靠，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自打下面的人將蔣堂蒐羅的那些證據拿到手後，整個小組就進入了連軸轉的狀態。
白天該跑的地方照常跑，該開的會照常開，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異常。
晚上回到酒店，所有人一頭扎進這些檔案裡，分類、整理、核對、交叉驗證，每一項工作都不能出錯。
宋鶴延這幾日，每日只睡三西個小時。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疲憊，衣服依舊熨帖平整，頭髮依舊梳得一絲不苟，連坐姿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眉宇間，卻多了幾縷疲態。
宋鶴延放下手，睜開眼，看向李秘書。
李秘書開始彙報：“最早三年的情況，己經彙總好。”
宋鶴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秘書想了想，說了一句。
“或許小禾說的會成真。”
那一份份檔案，那一份份證據，無一不在告訴他們。
這些人喪心病狂，目無法紀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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