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淵低頭望去，發現她又剝了一顆，這回是留給她自己吃的。
少女吃得歡快又急切，偶爾也剝了一顆放到他唇邊，用眼神示意他吃下去。
珩淵為維持自己“傻郎君”的性格，也被迫吃了很多栗子。
吃到滿口馨香，腹中也有了份溫暖踏實的感覺。
這方小院不大，是張嬸子與芸娘兩個人居住的地方，院內有棵老柳樹、一口水井、一圈養雞鴨的竹籬笆。
暮色漸濃，年僅八歲的芸娘在院子裡玩踢毽子。
毽子毛是用自家的雞毛做的，塗了五彩的顏料，紅紅綠綠煞是好看。
張嬸端了一盆剛出鍋的栗子燒肉，放在柳樹下的飯桌上，招呼道：
“阿淵、青青，快來洗手吃飯！”
初次聽見這個稱呼時，珩淵很是厭惡。
只有母親和父親才會這樣喚他，區區人族，憑什麼敢首呼妖王的乳名？
可聽了幾個月後，張嬸再喚他時，他居然沒了半分的牴觸情緒，反而下意識地點頭應和。
習慣著實可怕。
“阿淵哥哥，我帶你去洗手呀！”
芸娘仰著小腦瓜，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她一手扯著珩淵的衣袖，一手拽著江月盈的衣角，笑得很是諂媚。
“這臭丫頭，就喜歡長得好看的！”
張嬸笑罵了一句：“趕明個長大了，她怕不是要被城裡那些漂亮的戲子勾走了！”
“才不會呢！”
芸娘搖頭反駁道：“全天下最漂亮的兩個人己經在我眼前了，以後我再看別人，就……心如止水、坐懷不亂了！”
江月盈揉揉小姑娘的發頂，笑道：“這是在私塾裡新學的成語嗎？你倒是嘴甜。”
芸娘嘿嘿一笑，拉住兩人的手往水井邊走。
珩淵本不樂意應付小孩兒，更不滿這膽大包天的臭丫頭的失禮之舉。
從前在萬妖殿時，縱是近身伺候的婢女也不敢碰觸妖王一絲一毫，但凡有僭越、包藏禍心者，那可是要被他打入地牢的。
然而或許是傍晚的霞光太美，又或許是這方小院的氣氛正好，飯菜正香。
珩淵嚥下了即將出口的呵斥，沉默著洗了手，任由張嬸子給他添了一碗飯。
這鍋肉燉了足足一個時辰，肉的鹹香與栗子的清甜完美融合在一起。
湯濃如膠，肉酥而不散，栗糯而不化，最適合拌飯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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