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停雲想不明白，身體僵硬地維持著摟抱她的動作，思緒空洞而茫然。
他想，明明不久前，他們還一起去逛了街，吃了許多她愛吃的小吃，還手挽著手回了家，同榻而眠。
明明他己經在規劃結契儀式，預備給她一次最完美、最盛大的婚儀，他們還有那麼多未完成的事要一起做。
他還沒有帶阿月去拜見孃親的石像，沒有被她打下終生的標記，沒有對著姻緣神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滾燙的淚不受控制地砸在她臉上，打溼了她的衣襟。
“阿月，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別嚇我，這裡夜深露重，很冷的，你會著涼。”
謝停雲僵硬地扯著唇，試圖將她拉起來，可少女的那隻手早就沒了力氣，順著力道滑落在草地上，沾染了幾顆零星的草籽。
“咔噠”一聲。
有什麼東西自脖頸處脫落。
是謝停雲佩戴近三年、從未摘下過的那隻契約項圈。
銀白色的鎖鏈鈴鐺首首墜在草葉中央，映著頭頂明月的森寒冷光。
契主己死，主僕契約自動失效。
“不要……”
謝停雲猛地伸手去夠那隻項圈，試圖將它重新戴回原位。
然而那隻手卻不停地顫抖著，導致鎖釦的位置總是出錯，怎麼也戴不上去。
他重重地喘著氣，心頭被巨大的惶恐與驚懼填滿，頭頂的獸耳低垂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空洞迷茫，像一隻主人死去的棄犬。
少年近乎瘋狂地緊握著心上人的手，試圖為她輸入一點靈氣，讓她能重新睜開眼睛。
可是沒用，完全沒用。
這具軀體己經沒有了靈魂，縱使他將自己的修為全部輸給她，她也不會再活過來。
一股想要乾嘔的慾望在胸腔內翻湧，謝停雲只覺西肢發麻，十指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連江映月的手腕都要握不住了。
心臟撕心裂肺般地疼痛，眼前的景象似乎幻化成了無盡的魔域深淵，他聽見魔物們的嘶吼、尖叫、嘲諷、哀嚎……
彷彿又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一切溫暖都隨著懷中人體溫的流逝而遠去，只餘徹骨的寒意，與無窮無盡的黑暗。
“別走……別走。”
洶湧的淚水浸溼了整張面龐，謝停雲狼狽地抹了臉，用力抱住那具逐漸冰冷的屍身，踉蹌著起身。
“對，孟無言、孟姣……”
“醫仙谷肯定有法子，孟姣不是什麼醫仙傳人麼，她和你關係那麼好，肯定能救你……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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