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盈心底忽地掠過一道驚雷。
妻子……
是啊，在大師兄看來，自己的確與他的妻子沒什麼區別。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從容，點頭道：
“很漂亮。”
面對己經成為鬼修的師兄，江月盈無法剋制內心的慌亂與歉疚，連與他對視，都需要強行暗示自己，才能不避開那雙熟悉的眼睛。
除了頭髮變白之外，師兄的樣貌還和從前一樣，眉目如畫，清俊出塵。
一頭如瀑般順滑的白髮被古舊的銀蓮簪子束起一半，剩下的披散在肩頭，雪白的衣衫上亦繡著朵朵暗紋銀蓮，不仔細看難以發現。
慕清潯定定地看了她幾瞬，沒說什麼，垂眸整理起修補寶鼎需要用到的材料。
纖長濃密的睫羽輕垂著，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芒，與一切被強行壓抑的心緒。
江月盈問：“仙君需要我幫忙做什麼？”
慕清潯將收拾好的材料放進一隻小竹筐內，遞了過來：
“那便勞煩江小姐在一旁替我遞送煉器所需的物件，以及幫忙看顧靈火。”
江月盈疑惑地眨了眨眼。
就這些小事嗎？
隨便一個煉器學徒都能做到吧？
她接過竹筐，目光落在師兄清瘦冷白的手指上。
那雙手極為白皙，骨節分明，漂亮得不似活人。
左手食指的指腹上卻留了一道極深的疤痕，鮮紅醒目，破壞了這雙手的美感。
江月盈怔了一瞬，這份遲疑瞬間被身前的人所捕捉到。
慕清潯抽回手，淡淡道：
“這種疤痕敷藥也無用了，畢竟是我死之前不久留下的，每位鬼修的魂魄都會保持著臨死前的模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也試過塗藥，但是普通的靈藥對鬼修無用，也無法以鬼力修補這種傷口。”
“哦……”江月盈輕聲道，“我知道了。”
沉默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拉長。
慕清潯未再多言，取了兩隻打坐蒲團放到地上，反手召出一道靈火，投入到煉器爐中。
江月盈趕緊收起紛亂的思緒，坐在師兄旁邊的蒲團上，捧著小竹筐緊張地開始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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