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的目光微微鬆了一些,像是心底某塊石頭終於落在了該落的位置。
她走進來,在周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觀測者給她添了一杯茶,茶還是溫的。
蘇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然後問:“你在這裡等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周婉。
現在應當稱呼她為智慧女神,微微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蘇夜腕間那條深藍色的手鍊上,那顆灰色小石子裡的光點正在緩慢地跳動。
智慧女神說:“第二道光在你那裡。你應該知道,當初生命至高身化萬物之後,留下了幾簇光團,其中一簇在你手鍊裡。那道光的意義,不只是你在棋盤上看到的那些。”
蘇夜低頭,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手腕上的光點。
它依舊安靜地亮著,不灼熱,不耀眼,只是一種很淡的存在感。
智慧女神繼續說:“在第一輪迴的時候,生命至高選擇自身化為萬物,就是為了不讓宇宙陷入停滯。但身化萬物之後,生命至高就徹底融入了所有生靈之中,不再有獨立的意識。那些光團是它留給自己最後的痕跡。”
蘇夜抬眸看著她。
智慧女神說:“第二道光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你這裡。一份在另一個人那裡。文心火,他手上也有一份。”
蘇夜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想起了那個少年,永遠蒼白,永遠沉默,心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她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微微垂眸,像在重新審視文心火的聯絡。
原來至高也不是真正無敵的。
生命至高為了延續宇宙選擇放棄了自己,連萬劫不滅的龍裔也是有極限的。
所謂至高,也許只是在某些領域無法企及,但並非無所不能。
周婉安靜地坐在對面,像是一尊經歷了無數歲月的雕塑,等著她自己做出判斷。
蘇夜抬頭,銀灰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緩緩移動的雲影。
“我大概明白這條路是什麼了。你布這個局布了多久?”
智慧女神說:“很久。從你出生之前,我就在等這縷光找到一個能承接它的人。”
蘇夜說:“那你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