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從醫院出來,街角有對年輕男女相互挽著走過,兩人相視笑著,言笑晏晏的模樣落進她眼裡。
她不由得在臺階上頓住腳步,心底莫名生出一陣酸澀的感觸,腦海裡翻湧的,皆是她和上官昀從前的溫存,再想起病房裡他蒼白的臉色,鼻尖不由得一酸。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知意姐。”
她回過頭,見是上官錦匆匆追了出來。
“怎麼了?”
林知意的語氣透著沉悶,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
“剛才的事,你回去跟宋伯伯好好商量一下,我哥的病,實在拖不得了。”
上官錦的聲音裡帶著急切。
“哦,知道了。”
林知意淡淡應著,轉身想往臺階下走,腳下卻忽然一滑。
上官錦見狀,連忙伸手穩穩扶住她,低喚一聲:“小心!”
林知意下意識攥住了上官錦的手,指節微微用力。
許是心中積滿了緊張與焦急,這份情緒雖未在臉上過多流露,可這猝然收緊的力道,卻將她最真實的慌亂暴露無遺。
她定了定神,抬頭看向穩穩扶住自己的上官錦,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發顫:“謝謝。”
“還是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上官錦扶著林知意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擔心,心裡更急著路上再跟她叮囑幾句——哥哥的病多拖一刻就多受一分罪,宋伯伯那邊,終究要她多上心。
她總覺得,從前宋氏打壓上官家的事,再加上上一輩的那些陳年舊怨,像一層薄紗隔在她和林知意之間,連帶著哥哥和林知意,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不自在。
這些隔閡看著不算什麼,卻總讓人心裡彆扭,朋友之間若是存了這樣的芥蒂,本就該好好說說,若是一直積壓著,再好的情分,怕也會慢慢生變。
她從來都不想這樣。
就像此刻自己的這份關心,怕是也會被解讀成——不過是需要借宋伯伯的人脈,才故意示好罷了。
可從前哪裡是這樣的,不管是她和林知意,還是哥哥和林知意,彼此都是全然信賴,從不設防,更不會隔著心思、動些小心計。
林知意似乎看穿了上官錦心底的糾結,她從口袋裡摸出瑪莎拉蒂的車鑰匙,輕聲應道:“行。”
停頓了兩秒,又補充道,“去街角那家咖啡廳坐會兒吧?你要摩爾,我來拿鐵——你加糖加奶……”
“你什麼都不加。”
餘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上官錦笑著搶答。
林知意的目光落在上官錦臉上,眼眸亮了亮,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卻仍藏著未散的沉鬱,她抿了抿唇,漾開一抹淺淺的軟笑:“還以為你早忘了我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