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抬眸看向外公，眼底浮起淡淡的詫異，輕聲問道：“此話怎講？”
聽外公談起這件事，林知意端坐身子，靜靜等候下文。
一旁的許心彤微微斂了眉眼，斟酌許久才輕聲開口：“知意，你可能還不知道，上次去蒲城，我們打聽到了一件藏了很多年的事。”
說這話時，她轉頭與宋啟銘對視一眼，目光短暫交匯，似是在相互徵詢由誰率先開口，又像是無聲示意這件沉重的事由自己來講。
二人交換的眼神里藏著相同的考量，都在暗自斟酌措辭，只想儘量溫和，讓林知意更容易接受、消化這件舊事。
宋啟銘接過話頭，輕聲問道：“還記得江淮福利院嗎？”
“記得，媽媽當年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林知意應聲，眼底掠過一絲黯然。
“那你知道當年都有誰去過江淮福利院嗎？”
林知意微微蹙眉，滿心疑惑追問：“是誰？”
聽見外公忽然提起母親年少待過的福利院，林知意心頭生出幾分疑惑。
在她僅有的認知裡，去過那裡的人本就寥寥無幾，除去她自己，便是許憐月，還有易向行與病重的高雲鳳。
若再往前追溯，那就是易向行的父親易君天，這些便是她全部知曉的人。
許心彤望著林知意驟然緊繃的側臉，語速放得極緩，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蘇婉也去過。”
她的目光始終留意著林知意的神情，生怕這番話會引得她再度傷心。
聽到外婆突然提到蘇婉，林知意猛地抬眼，眼底寫滿難以置信：“她？”
“是的，就是她。”
宋啟銘臉色一片沉靜，重重點頭道。
林知意方才滿臉錯愕的反應，早在宋啟銘和許心彤的預料之內，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滿心不忍。
“應該是很早之前就獨自去過了，或許是那場許憐月站在你母親這邊的林家宴會前後，甚至還要更早。”
頓了頓，宋啟銘語氣篤定的講完了他所有的分析。
“也有可能是早在她看到媒體報道我們西處尋找你母親的新聞之前，便悄悄前往江淮福利院打探底細，這件事她瞞得很緊，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半分。
林知意聞聽，指尖不由微微收緊，心頭亦是一陣發懵，她茫然開口：“你的意思是早在我沒踏入林家的時候，又或者是我剛住進林家那段時間，她就己經去過了？”
驟然聽聞這件埋藏多年的隱秘，林知意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心底無端翻湧上來濃烈的酸澀，薄薄的霧氣緩緩漫上眼眶。
臥室裡沉寂了許久，林知意才緩緩平復好心緒，低聲說道：“我想，我應該明白易南希為什麼不願意回林家了。”
許心彤伸手輕輕撫上林知意發涼的手背，指尖輕輕拍了拍，語氣沉緩又滿是心疼：“她應該和你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煎熬掙扎，心裡有數不清的難過與痛苦。”
室內再次陷入沉寂。
誰都沒有說話，卻又像是誰都懂了，只是在等待著某一人的化解與面對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