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知曉高雲鳳揹著自己做下的那些不堪之事後,那些自欺欺人的圓滿瞬間破碎,他才突然變得慚愧不安起來,心底深深陷入對前妻馮雅若的虧欠之中。
尤其是家裡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發生的糟心事,讓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報應,是上天對他從前犯下錯事、辜負他人的懲罰,躲不開,也逃不掉。
他正沉浸在這些翻湧不休、剪不斷理還亂的舊事中,管家於伯輕手輕腳地推開客廳的門,他的腳步放得極慢極輕,像是生怕驚擾了上官俊,走到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停下來。
“先生,易總來了,在門外等著,要不要請他進來?”
於伯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滿是恭敬。
“他來幹什麼?”
上官俊聞言,緩緩回過神,微微抬眸看向於伯,臉上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意外。
雖說如今他和易向行的關係,相較於之前緩和了不少,不再針鋒相對,可私底下單獨見面打交道,依舊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是一種很微妙、又沒法輕易化解的拉扯感。
“易總沒有說明具體來意,只說專程過來,想見您一面。”
於伯如實回稟,沒有多加半句揣測。
“請他進來吧,我跟他去書房談。”
停頓了一瞬,他又特意開口叮囑,“記得給易總泡上珍藏的頂尖普洱,他一直都喜歡喝這個口味,別弄錯了。”
“好的,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於伯恭敬地應聲,隨後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前去迎接易向行。
不過片刻功夫,易向行便邁步走進了客廳。
兩個人沒有在客廳多做停留,便一起朝著上官俊位於客廳東側的書房走去。
進到房間,剛在沙發上落座,於伯就端著泡好的普洱茶走進來,將茶杯輕輕放到兩人面前的茶几上,沒做過多停留,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醇厚的普洱香慢慢在空氣中漫開,一點點填滿了整個書房。
易向行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香氣,不由回想起高中時和上官俊朝夕相處的時光,還有後來兩人大學期間的密切交往,心底微微動容,看著上官俊緩緩開口:“原來你還記得我喜歡喝普洱呀。”
“怎麼能忘呢?你還有個壞習慣,不管哪種稀飯,都要留下點在碗底,說碗底有水垢,進到肚子裡不好。”
大概是被易向行這句話感染,勾起了塵封的過往心緒,上官俊不由輕聲感慨,“從前我們是多麼好啊……”
餘下的話他沒再說出口,可其中的唏噓與懷念,兩人都心照不宣。
易向行端著茶杯的指節微微收緊,杯沿輕輕晃了一下,漾開細碎的茶紋。
“不過,我很感激你對昀兒的關照。”
上官俊頓了頓,話裡的分量,兩人都清楚指的是易向行拿出的那十個億。
“不是應該的嗎?”
易向行的語氣格外誠懇,還夾雜著幾分惶恐,甚至藏著深深的歉意。
易向行抿了一口茶,讓溫熱的茶湯壓下心頭的翻湧,慢慢調整好狀態,再抬眼時神色已然全然鄭重,看著上官俊正色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些心裡話,以及我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