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白日細雨簌簌落著,洗去了城市日間的幾分燥熱,卻壓不住科研場內緊繃沉鬱的氛圍。
林知意的車子平穩駛上城市主道,一路勻速前行,不多時,便穩穩停在她名下生物化工科技公司的辦公樓下。
整棟寫字樓是業內頂尖的科研辦公場地,通透明亮,實驗室與研發中心獨佔兩層,常年嚴謹肅穆,匯聚著國內精細化工與醫用材料領域的優質人才。
自從萌生以自主熒光專利技術幫扶腫瘤患者的念頭,林知意便傾盡心血帶隊攻堅,立志研發出新一代醫用可降解靶向熒光示蹤高分子材料,填補國內腫瘤術中診療的技術短板。
她推門走入辦公區,場內氛圍遠比往日低沉壓抑。
往來的研發人員步履匆匆,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焦灼,無人閒談鬆懈,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懸在停滯多日的核心實驗專案上。
雲哲早已在頂層辦公室等候,見她進門,立刻起身迎上,神色凝重,沒有多餘寒暄,直奔正題。
“知意,你總算回來了。這次的專案問題很大,我們整個研發團隊連續熬了三晚,反覆除錯配方,更改分子配比,微調實驗引數,始終沒有解決核心矛盾。”
林知意隨手將沾著細碎雨霧的外套搭在沙發上,褪去了陪護時的溫和眉眼,換上科研從業者獨有的冷靜銳利。
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注視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實驗資料與引數報表,目光快速掃過每一組對比結果,心底瞬間洞悉了問題根源。
她深耕精細化工多年,更是這套熒光示蹤技術的原創研發人,一眼便看破了難以破解的技術悖論。
新一代醫用可降解靶向熒光示蹤高分子材料,始終卡在雙向制衡的死局中。
團隊只要調整高分子分子結構,滿足人體植入後快速降解、無殘留、無毒副作用的醫用安全標準,材料的熒光顯色效果便會大幅衰減,術中顯影時長嚴重不足,無法支撐完整的腫瘤切除手術流程。
可一旦加固分子結構,穩住熒光顯色的亮度與持久度,保證術中病灶標記清晰穩定,材料的降解週期便會成倍延長,徹底達不到臨床醫用的准入標準。
安全合規與診療實用兩大核心指標相互制衡、無法相容,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技術壁壘。
林知意指尖輕點螢幕上的失敗資料,語氣沉穩冷靜:“國內有沒有專項深耕這個領域,並且能破解分子降解速率與熒光顯色平衡問題的人才?如果有,就迅速聯絡,如果沒有,可以往國外尋找一下相關技術人才。”
聽她這麼說,雲哲的神色卻愈發凝重,遲疑幾秒後沉聲答道:“不用到國外尋找,因為咱們國內就有這樣一位精通雙向平衡技術、也是唯一參與過同類前沿課題研究、手握核心推演算法的人才。”
頓了頓,他又說道:“是剛歸國不久的高階技術研究員周衍,今年31歲。”
聽到這個名字,林知意頓覺有些印象。
周衍是業內新生代頂尖化工人才,畢業於英國頂尖理工名校高分子生物材料專業,歸國後專攻醫用可降解熒光高分子材料,履歷亮眼,技術實力在同輩中堪稱翹楚。
“既然有合適的人選,立刻聯絡對接,洽談合作。”
林知意當即定調。
可雲哲卻輕輕搖了搖頭,面露難色:“這個我們早就試過了,團隊聯絡過對方工作室,但是直接被回絕了。
對方態度十分堅決,沒有留下任何洽談餘地,大機率……我們公司是請不動他的。”
林知意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疑惑:“為什麼?我們的研發平臺、專案資源、科研經費都是業內頂尖,他沒有理由拒絕合作才對呀。”
面對她的追問,雲哲沉默片刻,最終道出了關鍵癥結,也是唯一無解的阻礙:“因為周衍有個親妹妹,叫周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