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府眼皮都沒抬，繼續喝自己的茶，等鐵耗子孟光河說完，他才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問道：“都找遍了？”
“上下游五公里，能打的探洞都打了！”鐵耗子孟光河吼道。
“哦。”李文府點點頭，低聲說道：“那你們找錯地方了。”
“什麼？”鐵耗子孟光河不解的問道。
“我說，你們找錯地方了。”李文府終於抬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誚之色，冷聲說道：“我給的圖上，標的是老鷹澗沒錯，但誰告訴你們，墓就在山澗裡頭？”
鐵耗子一愣。
李文府站起身，佝僂著背，走到鋪子門口，指了指鬼街另一頭，淡淡道：“跟我來。”
鐵耗子孟光河和路易斯對視一眼，跟了上去，他們倒要看看，這老頭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李文府沒走遠，就走到鬼街中段一個賣舊書的地攤前。
攤主是個戴眼鏡的瘦子，看見李文府，連忙起身說道：“李爺，您來了。”
“小趙，把你那本清水縣誌拿出來。”李文府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瘦子趕緊從一堆舊書裡翻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遞給李文府。
李文府接過，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文字和簡易地圖，遞給了鐵耗子孟光河說道：“自己看。”
鐵耗子孟光河連忙湊了過去。
那是一頁關於老鷹澗的歷史記載，上面清楚的寫著：“老鷹澗，古稱鷹回澗，因山勢如鷹回首得名。”
“澗水原自西北鷹嘴峰下湧出，後因地動，水道改流，舊澗遂廢。”
下面還有一張極其簡陋的古地圖，標註著舊水道和新水道。
鐵耗子孟光河的腦子嗡的一聲。
“水......水道改流了？”鐵耗子孟光河猛的看向李文府，問道：“你的意思是，墓在舊水道那邊？”
“不然呢？”李文府把書合上，還給攤主，揹著手往回走，邊走邊說道：“八十年前我師父去的時候，舊水道還沒完全乾涸。”
“墓的入口，在舊水道東岸的崖壁上，離現在的新澗水，直線距離差不多兩裡地，你們在新水道里找，能找到才見鬼了。”
鐵耗子孟光河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確實是沒想到這一層！
地質變化，水道改道，這在盜墓行當裡不是稀罕事，但他先入為主，以為草圖上的澗水就是指現在看到的山澗，完全沒去查歷史地理變遷！
“李爺，我......”鐵耗子孟光河張了張嘴，想道歉，又拉不下臉。
李文府擺擺手，走回雜貨鋪坐下，重新倒了一杯茶，淡淡說道：“年輕人，學藝不精，還毛毛躁躁，三十萬買個教訓，不虧。”
這話就像一記耳光，抽在鐵耗子臉上。
他好歹也是混了十幾年的老手，這次卻犯了這麼低階的錯誤，還被一個老頭當面譏諷。
路易斯倒是沒太大反應，只是問道：“那舊水道的位置，你能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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