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一個人，對他來說不僅僅是減員，更是一種挑釁。
他手下的僱傭兵們同樣沉默，但那種沉默裡壓抑著嗜血的躁動，這些亡命徒被未知的危險激怒了，而非嚇退。
路易斯獨自坐在離人群稍遠的陰影裡，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閉著眼睛，但葉天知道他沒有睡，阿瑞斯的氣息在他周身隱隱浮動，那是戰神對潛在威脅的本能警戒。
時間在死寂和緊繃中一點點流逝，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深沉的墨藍開始褪色。
山林裡的鳥雀試探性地發出幾聲鳴叫，打破了後半夜令人窒息的寂靜。
天，快亮了。
“都起來，活動手腳，檢查裝備，半小時後出發。”葉天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人們迅速動作起來，熄滅篝火，收拾行裝，檢查武器。
經歷了昨晚的詭異，沒人敢大意，每一把槍，每一顆手雷，每一節電池都被反覆確認。
鐵耗子孟光河幫刀子換了藥，重新包紮了腳踝。
腫消了一些，但刀子依然無法獨立行走。
“悶雷，再辛苦你一段。”葉天拍拍悶雷的肩膀，這個沉默的壯漢點點頭，蹲下身，示意刀子上去。
“葉少，我......”刀子臉上滿是愧疚。
“別廢話，活著出去再說。”葉天打斷他。
天色越來越亮，山林的輪廓逐漸清晰。
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刺破雲層，灑在遠處山峰上時，隊伍再次出發。
白天的山林看起來正常了許多，雖然依舊崎嶇難行，但至少視線開闊，那些在夜晚看來猙獰恐怖的樹影怪石，此刻也顯出了本來的模樣，鳥鳴聲也漸漸多了起來，甚至能看到松鼠在枝頭跳躍。
但所有人都沒有放鬆警惕，昨晚的經歷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
陽光似乎並不能完全驅散那股盤踞在這片山區的陰冷氣息，而且越往前走，周圍的植被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
樹木變得稀疏扭曲，樹葉顏色發暗，甚至有些呈現出不祥的灰黑色。
地面上的苔蘚厚重溼滑，散發出淡淡的腐朽氣味。
蟲鳴鳥叫再次稀少下去，一種比夜晚更讓人不安的死寂瀰漫開來。
“停。”走在最前面的阮天成突然舉起拳頭，示意隊伍停下，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
葉天和路易斯快步上前，只見潮溼的泥土和落葉上，有幾道清晰的足跡。
不是野獸的爪印，而是人類的登山靴印，尺寸不大，花紋獨特。
“不止一個人，過去不久，最多一天。”阮天成用手指丈量著鞋印的深度和間距，給出了專業的分析，說道：“方向，和我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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