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帶回來了，不算順利。”葉天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澄黃的茶湯，低聲咂舌道：“裡面比預想的麻煩，除了那些沒腦子的怪物，還有別的東西。”
佛爺心裡一緊，眉頭微微蹙起，問道：“別的東西？”
“一個黑影，有智慧，目標明確，搶我們拿到的一件古物，沒得手，跑了。”葉天簡單帶過，不想多談細節，低聲道：“這說明，那座墓裡的水，比穿山彪趟出來的還要深，底下可能還連著別的地方。”
佛爺聽出了弦外之音，立刻問道：“葉少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探？”
“探，當然要探。”葉天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搖了搖頭說道：“但不是我們的人去探了。”
佛爺一愣，有些不解的問道：“不讓我們的人去？那......”
“找別人去。”葉天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找盜墓的，找那些要錢不要命的。”
“你手裡，或者東安這片地界上，還有沒有像穿山彪那樣，但沒那麼精明，更容易掌控，或者......更不值錢的團隊？”
佛爺杜海明眼皮跳了跳，他聽明白了。
這是要驅狼吞虎，用別人的命去填坑，換取墓穴更深處的資訊。
他想起了穿山彪的背叛，喉嚨有些發乾。
“葉少......穿山彪那事兒，教訓就在眼前，這些人，有奶便是娘，關鍵時刻靠不住，拿了錢或者見了真寶，指不定就反水。”
“再找他們，風險太大。”
佛爺杜海明斟酌著措辭，試圖勸說。
他倒不是多在乎那些盜墓賊的命，而是擔心事情再次失控，或者惹來不必要的關注。
“所以這次，不要找太有能耐的！”葉天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平靜的說道：“就找點笨賊，頭腦簡單，見錢眼開，容易糊弄的。”
“價格隨你開，往高了開，不怕他們不動心，反正他們也拿不到。”
“我要的，就是他們拿命去趟路，他們能摸到多深，帶出多少有用的資訊，或者......引出什麼東西都行，去的人越多越好。”
佛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他都恍若未覺。
葉天這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這是一次有去無回的任務，用高額佣金吸引貪婪又不夠聰明的亡命徒進去送死，用他們的屍體和可能的零星收穫，來測繪墓穴更深層的危險地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用，而是把那些人的命，當成了純粹的消耗品。
“葉少......”佛爺放下茶杯，聲音有些乾澀，低聲道：“這......這是不是有點......殺雞取卵？”
“偶爾一次兩次還行，要是這麼幹多了，咱們在行業裡的信譽可就真沒了。”
“時間一長，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傢伙們，都能看出來咱們是在拿他們當探路的牲口使，以後誰還敢接咱們的活兒？這條線，可能就斷了。”
佛爺杜海明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規矩和口碑，佛爺能在東安屹立不倒，除了狠辣，也離不開一定的信譽，至少是交易信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