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蘿像一道沒有重量的鬼影,失魂落魄地飄進了院子.
她手中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當票,那紙張的邊緣,幾乎要被她無意識的力道給捏碎了.
曲笑由盤膝坐在堂屋中央,聽見動靜,緩緩睜開了眼.
當他看到雲夢蘿那張彷彿丟了三魂七魄的臉時,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劃過一絲錯愕.
“怎麼了?”
他沉聲問道.
雲夢蘿沒有回答.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走到他面前,將那張寫著“古玉戒一枚,紋銀十兩”的當票,顫抖著遞了過去.
曲笑由接過當票,目光一掃.
然後,他便僵住了.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在這一刻,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當……掉了?”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雲夢蘿看著他,眼圈一紅,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師兄!怎麼辦啊!師尊他……他把全部家底……為了十兩銀子,全給當了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裡面……那裡面可是……還有掌門令啊!”
曲笑由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當票,只覺得它重若千鈞.
若是讓宗門裡那些長老知道,師尊把象徵著宗門最高權力的掌門令,為了區區十兩紋銀給當了,怕不是要當場氣得集體飛昇.
兩人面對著這個足以顛覆整個上清宗的爛攤子,相對無言.
夜風更冷了.
吹得雲夢蘿的哭聲都帶上了幾分淒涼.
許久,許久.
曲笑由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那張出現了裂痕的臉上,神情竟奇蹟般地又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他將那張薄薄的當票,小心翼翼地摺好,收入懷中.
“天亮之後,去聚寶典當行.”
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把戒指贖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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