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幽冥黑霧仍舊盤旋飄蕩在整片血色荒原上空,殘風捲著地面尚未乾涸的鮮血,裹挾濃郁的鐵鏽血腥之氣四處漫溢!
方才親眼目睹十二名雲氏義子身首落地的慘烈畫面,依舊牢牢刻印在每一名景陽鎮士卒的腦海之中。
被牛筋粗繩牢牢捆縛身軀的雲天彪,渾身肌肉不住震顫,一道道深入皮肉的繩痕不斷崩裂舊傷,滾燙的鮮血順著甲冑溝壑緩緩向下流淌,浸透內裡的襯布,可此刻軀體之上鑽心刺骨的痛楚,全然比不上心神之內翻湧的驚悸、茫然與無盡悲涼。
他那雙佈滿細密血色血絲的丹鳳眼死死凝望著黑霧之中跨馬佇立的老將雲威,方才心中篤定不移的喪父之痛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猛然撕碎,過往所有認知盡數崩塌破碎,喉頭像是被一團滾燙淤血死死堵住,方才歇斯底里的怒罵再也無法吐出半個字眼!
整個人僵立當場,心神陷入無邊的恍惚混沌之中。
雲天彪接連下意識晃動腦袋,想要驅散眼前這番如夢似幻的景象,可不論如何收攏心神,那一身承載數十年邊關風霜的戰甲、那柄斬破西夏遼邦精銳的古式寒鐵偃月刀,還有陪伴雲威征戰一生的鎮疆烏驥,全部清晰真切地擺在自己眼前,沒有半分虛幻縹緲的破綻。
他嘴唇不停翕動,良久才從緊繃的喉嚨裡擠出乾澀沙啞的問話,話音之中裹挾著難以置信的掙扎:
“你究竟是誰?
莫非是楊雄那廝暗中找來的幻術高手,刻意化作家父形貌,藉此擊潰某的心神?
某親眼見到家父遭丘嶽一眾猛將車輪纏鬥,氣力耗盡之後被鬼頭刀重創倒地,肉身轟然栽落馬背,斷氣當場,偌大沙場數萬兵卒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人死豈能復生?
天底下,斷然不會存有這般違背常理的怪事!”
端坐鎮疆烏驥脊背之上的雲威緩緩抬手,蒼老佈滿風霜厚繭的手掌輕輕撫過偃月刀寬厚的刀脊,刀身之上流轉一層正邪交織的奇異光澤,一邊是他原本沉澱數十年戍邊生涯淬鍊而出的浩然正氣,一邊是鬼頭刀自幽冥地界引渡亡魂所裹挾的沉沉陰煞,兩股截然相悖的力量在兵器表層緩緩纏繞盤旋,卻又被化作鬼刀靈將的雲威穩穩把控,不會出現互相沖撞潰散的跡象。
他緩緩催動胯下神駒向前踏出數步,玄色鎮邊戰袍順著曠野吹來的長風簌簌翻飛,半白的鬚髮隨風飄搖,一雙沉澱萬千戰事的眼眸靜靜望向身陷桎梏的雲天彪,蒼老沉穩的嗓音穿透曠野長風,清清楚楚送入雲天彪耳中:
“吾的確便是你的生父雲威,非是旁人幻化而成的虛影幻術。
你心中的悲痛、不甘、憤恨,為父全都能夠體察,方才鏖戰落敗身死,並不是尊主暗中耍弄什麼旁門左道的障眼戲法!
此中緣由,你日後自會知曉!”
話音落下,雲威潛藏在周遭黑霧之內的力量緩緩向外釋放,一股凌駕在場所有超一流猛將的磅礴威壓轟然鋪開!
旁邊,天王李成、神刀將聞達、巨靈神周昂、太歲神丘嶽等一眾位列超一流層級的靈將不由自主勒緊胯下戰馬,胯下神駒四蹄下意識微微向後挪動,一眾久經沙場的悍將神色之中紛紛浮出幾分敬畏。
與此同時,大寨主楊雄耳中也響起來一陣提示音:
【姓名:雲威】
【身份來歷:風雲莊老莊主,當年鎮守西北,西夏人見了他的旗號就繞道走,稱他‘鐵壁老將軍’曾隨狄青大將軍徵西夏,單騎衝陣,一刀劈碎過西夏太子的護心鏡;四十歲守雁門關,憑一己之力拖著遼國三千鐵騎,硬生生等來了援軍。他那柄偃月刀可不是擺設,雲天彪的武藝多是他傳授的!據說他還擅長七十二路鎖喉擒拿,當年遼國第一勇士脫離猛搽,就是被他一招鎖喉,跪在馬前求饒的】
【武力:sss級(絕世神將初級),可透過吸納血煞之氣、戰場戾氣、亡魂精氣逐步進階】
【兵器:古式寒鐵偃月刀】
【坐騎:鎮疆烏驥】
【注:當世武力層級由高到低依次為SSS級絕世神將、SS級超一流猛將、S級虎級悍將、A級八驃級勇將、B級小彪將、C級尋常武師等】
縱觀楊雄麾下所有鬼刀靈將,一躍踏入SSS絕世神將層級的,雲威乃是楊雄麾下第一人!
放眼整支鬼刀靈將大軍,暫時還沒有任何一員戰將可以逾越他的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