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藍瀾帶著法杖下了山。
她要去見那些種出世界樹嫩芽的人。陳伯年給了她一份名單，上面有十幾個名字和地址，都在城市周邊的居民區。第一個名字是老王，六十七歲，退休工人，住在城東的老小區裡。
藍瀾找到那棟樓時，老王正在陽臺上澆花。陽臺很小，擺滿了花盆，有月季、茉莉、仙人掌，還有一個最顯眼的——一個破舊的搪瓷盆裡，長著一棵半尺高的銀色小樹苗。
“王叔？”藍瀾在樓下喊。
老王探出頭，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你是……山頂那個姑娘？”
“是我。陳伯年讓我來看看您的樹苗。”
老王立刻笑了，放下水壺跑下樓。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腳上拖著舊拖鞋，但精神很好。
“快上來快上來！我那棵樹，長得可好了！”
藍瀾跟著他爬上三樓。老王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陽臺上那棵小樹苗在晨光中泛著銀光，比山頂那些嫩芽高出一大截，已經有十幾片葉子了。
“您怎麼種的？”藍瀾蹲下來看。
老王搬了把椅子坐下，點了根菸。“那天花瓣飄到我陽臺上，落在空花盆裡。我沒在意，過了幾天，它發芽了。我以為是野草，想拔了，但看著好看，沒捨得。後來越長越大，葉子還會發光，我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東西。”
他吸了口煙，眯著眼看那棵樹。“陳老頭說這是世界樹的種子，是山頂那棵大樹的娃娃。他說是你種的。”
藍瀾點頭。“是我種的。”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姑娘，這樹……會一直長嗎？”
藍瀾看著那棵小樹。它的能量波動很穩定，比山頂那些嫩芽強不少。鉉說過，世界樹苗會生長到一定程度，然後進入休眠，等待被種到合適的地方。
“會的。”她說，“但它需要更大的空間。等它再大一點，我們要把它移到山上，和其他樹苗一起種。”
老王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那片銀色的葉子。“捨不得。養了這麼多天，跟養孩子似的。”
藍瀾笑了。“您可以常來看它。山上隨時歡迎您。”
老王也笑了。“那行。反正我退休了沒事幹，天天爬山鍛鍊身體。”
他在花盆邊站了很久，看著那棵小樹，像看自己的孩子。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走進屋裡，拿出一個塑膠袋。
“這個給你。”他把袋子遞給藍瀾。
藍瀾開啟一看，裡面是幾顆銀色的種子。
“前兩天落下來的。”老王說，“花瓣飄到花盆裡，又結了新的種子。我想著，這東西金貴，不能浪費，就收起來了。”
藍瀾捧著那些種子，掌心傳來溫暖的脈動。這些種子是老王這棵樹的果實，是第二代的世界樹種子。它們會在新的地方發芽，長出新的樹，結出新的種子。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謝謝您。”她說。
老王擺擺手。“謝啥。是你們該謝。種了那麼大一棵樹，讓大家都沾光。”
藍瀾把種子小心地收好，告別了老王。
走出小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老王還站在陽臺上，彎著腰給那棵小樹澆水。陽光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灑在那棵銀色的樹苗上，灑在那些擠擠挨挨的花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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