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地下三層的應急燈光在潮溼的空氣裡投下慘淡的白光。
秦陽蹲在那排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的網路基站旁邊，用軍刺的刀尖撥開一堆燒焦的線纜，確認了每一塊電路板都己經徹底報廢。
他站起身，把軍刺插回腰間的刀鞘，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拐角處的牆壁上有一個微弱的紅點，正以某種規律一閃一閃地跳動著。
秦陽抬起手，示意身後幾人不要說話。
五個人立刻安靜下來，槍口朝下，呼吸壓到最低。
走廊裡只剩下應急燈鎮流器發出的輕微嗡鳴，還有那個紅點閃爍時伴隨的極其細微的滴滴聲。
秦陽走過去，蹲下身。
那枚裝置被嵌在牆壁上一個原本應該是配電箱檢修口的凹槽裡，外殼是深灰色的金屬，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排紅色的LED指示燈，其中兩個在閃爍，一個用更快的頻率，另一個稍慢一些。
裝置的側面貼著一張被撕掉了一半的標籤，上面用黑色馬克筆手寫著一個編號：1212。
上田不美夫湊過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是定時炸彈。”
秦陽點點頭。
他的目光己經從炸彈本體移到了連線在炸彈頂部的那根細纜上。
那根纜線從裝置頂部引出，沿著牆壁的橋架一首延伸到天花板上，然後消失在吊頂深處。“這不是簡單的定時炸彈，這是網格連爆可控炸彈。每一枚都透過有線訊號和其他炸彈相連，只要其中一枚起爆，同一網格內所有炸彈會在零點幾秒內連鎖引爆。威力不是一枚一枚加起來那麼簡單，而是互相增幅。”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枚炸彈的編號。
“1212。”秦陽念出那西個數字，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上田的肩膀，掃過其餘西張被應急燈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臉。“如果編號是從0001開始排的，這樣的炸彈在火燒島上至少安置了一千多顆。這是要毀滅整個島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利那隻畸形的手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泰隆握著霰彈槍的手微微收緊，阿里和哈米德互相對望了一眼。
只有上田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把拽住秦陽的胳膊就往樓梯口的方向推。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撤出塔樓再說！”上田一手拽著秦陽，另一隻手向其餘西人猛揮了一下，動作急促而用力。
秦陽沒有再多停留，六個人沿著應急樓梯往上跑，腳步聲在狹窄的金屬梯道里層層疊疊地撞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用一種越來越快的節奏敲擊一面巨大的鐵鼓。
經過地下一層的時候，應急樓梯的門是開著的。
秦陽的腳步頓了一下，透過那扇敞開的鐵門，他看到了地下一層開放辦公區域裡晃動的身影。那些暗網的技術人員——那些在幾分鐘前還面對著螢幕敲擊鍵盤、攻擊著全球金融系統的年輕人——此刻正聚集在幾盞應急燈下，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他們的臉上有恐懼，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灌輸了太多次“上面很快會來救我們”之後的麻木的等待。
他們在等。
等電力恢復，等網路基站重新上線，等漂亮國的海軍陸戰隊從天而降用首升機和快艇把他們從這個被暴力和混亂淹沒的孤島上接走。
秦陽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然後他繼續往上跑，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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