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親萌萌和上田櫻子兩人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伊麗莎。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拘謹而小心，和她曾經在火燒島酒會上端著香檳、在年輕軍官的包圍中談笑自如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的父親波克不在——她知道父親此刻正在接受聯合調查組的審訊，而她自己則被告知暫時可以自由活動。
但她不知道該去哪裡，該站在誰身邊，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這些和她父親曾經站在對立面的人。
林默把目光從這些面孔上一一收回來，最後落在秦雪身上。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但秦雪聽得出那平淡下面壓著的重量，“說說吧。你肯定知道我在想什麼。”
秦雪得意地一仰脖子，馬尾在腦後晃了一下。
“老首長己經安排好了。”她豎起第一根手指，“秦萌萌跟著我留在部隊大院裡。我住的那棟家屬樓對面正好有一間空著的兩居室，我己經讓人收拾好了，買了新的床單和被褥。萌萌暫時跟著我住。平時我去訓練的時候，大院裡幾個軍嫂都願意幫忙照看——有幾個嫂子家裡的孩子和萌萌差不多大，正好做個伴。”她頓了一下，然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上田櫻子和伊麗莎女士，暫時以留學生的身份留在華夏。老首長己經跟教育部那邊協調好了，櫻子和伊麗莎在同一個學校的國際教育學院學習華夏語言和文化。”
接著，她轉過身，伸手一把拽過了站在旁邊一首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陳鋒。“老首長說——”她把陳鋒往前推了半步，推到林默面前，“把他交給你。”
陳鋒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尷尬地站在林默身邊。
他不敢抬頭看林默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自己腳尖前那塊被無數人踩過無數次的水磨石地面，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默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這一次拍的力道比剛才更重一些，依然沒有對陳鋒說任何話。
他把手從陳鋒肩膀上收回來，邁開步子，走到了上田櫻子的面前。
上田櫻子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她比林默矮了大半個頭，需要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林默禮貌地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併攏，那是一個標準的、在初次見面時才會用的握手姿勢。
上田櫻子愣了一下。
她也伸出手，握住了林默的手。
“我和你的父親是朋友。”林默的聲音不高，“我答應過你的父親，你在華夏國期間，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絡我。”
上田櫻子己經知道了自己父親的事蹟。
她輕輕點頭，動作很慢，眼淚從眼眶裡無聲地滑落下來，但她在哭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的嘴角往上翹，因為她知道父親最不喜歡看她哭。
林默鬆開手，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到了伊麗莎面前。
他剛要開口，伊麗莎卻搶先說了話。
“我父親的罪我都知道了。他參與了暗網分部的運作，他在火燒島擔任副監獄長八年，經手過無數囚犯的分配和交易。他的手上沾了血，雖然不是他親自殺的，但每一筆訂單、每一次轉移、每一個被送進手術室的人，他都知情。他也沒有阻止。”她的聲音在說到最後的時候幾乎低成了耳語，“我知道這些罪，他應該受到懲罰。他沒有資格請求你的原諒——所以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說完，深深低下頭，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下來，遮住了她因為用力咬著嘴唇而微微發抖的側臉。
她從小在父親為她搭建的溫室裡長大，以為火燒島只是風景秀美的私人島嶼，以為父親每天都穿著筆挺的制服去上班只是管理一些行為不端的囚犯，以為那些晚上和她一起參加酒會的軍官們都是彬彬有禮的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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