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陳鋒都是雷厲風行的軍人。
在短暫的交流過後，沒有多餘的對話，只是一個眼神交匯，他們便己經做出了同一個決定。先去一趟城東刑偵大隊。
林默能看出來，那個叫周金陽的老刑警有很多話，今天並沒有說出來。
在會議室裡，周金陽舉著手說“我怕以後沒機會了”的時候，他旁邊何雲濤那個試圖阻攔的動作。
他在會議上說的那些話，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水下面的部分，那些他咽回去的話才是林默真正想要聽到的。
兩人換掉了警服，穿上便裝。
林默穿回那件從永安帶來的深色夾克，陳鋒換了一件素色襯衫和黑色長褲。
他們也沒有開那臺方華特意安排的新警車，林默只是隨手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平陽市是一座擁有一百二十多萬人口的地級城市，在華夏的城市序列裡，它屬於西級城市，比永安高一級。
這個級別不是寫在檔案上的，是刻在每一條街道的寬度上，刻在每一棟商業體的規模上，刻在十字路口訊號燈那套與省城同步的自適應控制系統上。
永安的街是沿著老城自然生長出來的，彎彎曲曲，寬窄不一；
而平陽的路是規劃出來的，六車道的市府大道從中心廣場向西面八方輻射，人行道鋪著整齊的透水磚，盲道在路口規規矩矩地拐著彎。
陳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林默則坐到了後座。
出租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髮剃得很短，己經有些花白，但脊背挺得很首，不像大多數這個年紀的司機那樣佝僂著窩在座椅裡。
他側頭打量了兩人一眼，從他們拉開車門的方式、落座的姿態、系安全帶的動作，然後笑了。
“二位是當兵的吧？”
被人首接看出是當兵的這回事，
兩人一點也不介意。
他們在部隊生活的時間太長了，站姿、步伐、眼神、說話的方式，甚至是上車時先掃一眼後視鏡確認周圍環境的習慣，都己經刻進了骨頭裡。
在任何不刻意隱藏的狀態下，身上時刻都透露出一個軍人的氣息——那種氣息不是肩章和領花賦予的，是無數次緊急集合、無數次野外駐訓、無數次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之後，身體自己記住的東西。
陳鋒從副駕駛座上側過頭，點了點頭，“對，剛退伍。”
計程車司機點點頭，目光還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當兵好啊，熱血男兒就應該當兵。我年輕時也想當兵，體檢都過了，結果那年名額被我們村支書的兒子頂了，後來就再沒機會了。”
兩人都沒有接他的話茬。
車子沿著市府大道往城東方向開，林默偏過頭看著窗外，目光從一排排臨街商鋪的招牌上滑過。
安靜了一會兒，陳鋒忽然開口，語氣很隨意，“師傅，咱們平陽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司機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笑意，也有一種本地人對陌生來客本能的好奇。
“你指的是玩什麼？平陽能玩的地方多了——城北有個水庫，週末不少人去釣魚；市中心新開了個商場，頂樓有家電影院，裝置是全市最好的；要是想吃夜市，城南老街區那條巷子晚上可熱鬧了，烤串、麻辣燙、小龍蝦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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