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腳步停了。
陳鋒的腳步也停了。
許樂迪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睛半睜半閉，瞳孔的焦距還沒有完全對準，她只看到面前忽然多了好幾條腿——穿著黑色褲子的、穿著破洞牛仔褲的、穿著運動褲的，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還在往前邁。
十幾個人從兩側圍了過來，呈一個半圓形，把三個人堵在小廣場的邊緣。
領頭的正是迪吧裡那個黃毛。
他換了一身衣服，把剛才那件花哨的襯衫換成了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曬得黝黑的皮膚。
他的手裡沒有拿東西，但身後那十幾個人裡，有好幾個手裡都握著傢伙。
有鐵棍，有棒球棒，有那種在五金店幾十塊錢就能買到的、手柄上纏著黑色防滑膠帶的鋼管。鋼管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光，鐵棍的末端有一截被磨得發亮。
黃毛晃晃蕩蕩地走到三人面前，雙手插在褲兜裡，身體微微後仰，下巴揚起，在三人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從林默臉上掃過，從陳鋒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許樂迪身上，停住了。
他抿著嘴，歪著頭，那雙眼睛在許樂迪身上從上到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游移著，“看來這美女，今天晚上要便宜你們了。”
他說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是一個帶著幾分淫邪的、不加掩飾的笑容。
身後那幾個小混混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形成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雜亂的和聲。
林默和陳鋒互相對望了一眼。
這群人一齣現，他們就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意。
在迪吧裡面的時候，黃毛被甜甜用“李哥”的名頭壓住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不好發作，只能咬著牙給了那個面子。
但他心裡那口氣沒出，那個被踹飛的壯漢還躺在醫院裡，那個被敲暈的年輕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他黃毛在城東這片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所以他一首在等。
等他們走出迪吧。
等他們離開李哥的視線。
等他們踏上這塊不屬於廣廈娛樂城管轄範圍的公共區域。
現在，他們等到了。
見他們倆都不說話，黃毛又笑了笑。
那笑容比剛才更深了一些，也更冷了一些。
他把雙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右手在身前隨意地揮了一下，“既然都是玩，”他的目光又落在許樂迪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玩這位美女的時候，帶上我一個怎麼樣？”
他說完，轉過頭看了身後眾位小混混一眼。
那目光裡有得意，有炫耀，也有一種“兄弟們，看老大給你們找樂子”的慷慨。
身後的小混混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比剛才更大，也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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