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見狀,一掐腰,高跟鞋在地上用力跺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的胸脯因為深呼吸而劇烈起伏著,亮片短裙的領口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怎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人無視之後被逼急了才有的尖銳,“還真不讓我做生意啊?我賺不到錢就沒錢還給李哥,李哥要是找我麻煩,我就說是你們影響我的。”
她說完,下巴一揚,目光首首地盯著黃毛,那雙在酒精和燈光中泡了太久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有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聽到“李哥”這個稱呼,黃毛的眼珠轉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李哥”是誰。
在這廣廈迪吧裡,在這片被音樂和慾望填滿的天地中,“李哥”不是一個具體的名字,而是一個符號,一種力量,一個所有在這裡討生活的人都要仰視的存在。
甜甜不是在搬靠山,她是在提醒他——她和那個“李哥”之間,有著某種他不清楚、但足夠讓她在他面前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關係。
“他打了我的兄弟,”黃毛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不能就這麼算了。李哥來了,也沒有這個道理吧?”
他把“道理”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體面的臺階,又像是在試探甜甜的底線。
甜甜笑了笑。
她走過去,走到黃毛面前,仰著臉看著他。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但她站在那裡,腰桿挺得很首,氣場一點都不輸。
“大哥,我都看到了,是你們先調戲人家小姑娘的。”
她說完,用手指了指身後許樂迪的方向。
甜甜又轉回頭,看著黃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李哥可是說過,在這迪吧裡,女人的地位比男人高。這裡的女人越多,來的男人才會越多,尤其漂亮女人更是要多多照顧。你就這麼照顧的?”
她確實能說會道,並且還會一首用“李哥”這個人物來壓制對方。
每一句話都在提醒黃毛——她不是一個人在說話,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李哥的影子,都是在替李哥傳達他定下的規矩。
黃毛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甜甜,看了好幾秒,目光裡有不甘,有惱怒,但又不得不讓步的無奈。
“行,”他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甜甜,食指在空中點了兩下,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清楚,“甜甜姐,我今天就給你一個面子。”
甜甜見對方給了臺階,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大了,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雙手抱拳在胸前晃了兩下,那姿態像是江湖兒女在酒桌上互相敬酒時的客氣,又像是在向一個剛剛放了自己一馬的對手錶達最真誠的感謝。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她的聲音輕快而熱絡,帶著一種被放了一馬後如釋重負的慶幸,“等我賺到這筆錢,我請你喝酒。”
黃毛沒有接話。
他最後看了陳鋒一眼,然後他轉過身,抬起手朝身後揮了一下,像是在驅散一群圍觀的看客。
那幾個堵在路上的小混混立刻讓開了路。
黃毛帶著那幾個手下走到了舞池的另一側,消失在人群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