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比陳鋒冷靜，但她的眼底也燃著一層冷冽的光。
她快速穿好了衣服，從沙發扶手上撈起一件衝鋒衣套上，拉鍊一口氣拉到領口，然後抬頭看向林默。
“林隊，既然對方己經出手了，肯定不會只幹這麼一次。”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穩，思路清晰，“焦俊在廣廈案裡負責的是外圍線索的梳理，如果兇手的目的是報復，那所有參與過這個案子的人都有危險。我擔心隊裡的其他人也會成為目標。”
秦雪的判斷和林默完全一致——這就是針對刑偵人員的定向報復。
對於嫌疑人而言，參與案件調查的幾位核心刑偵人員是最大的威脅，而昨晚焦俊遇害的時候，其他隊員可能正在下班返回家中，或者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加班，根本沒有任何保護。
刑偵隊裡那些同志，面對輿論壓力、面對辦案阻力甚至面對威脅恐嚇都從不退縮，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亡命之徒會首接選擇使用最極端的手段。
林默點點頭。
他比秦雪更清楚事態的嚴重性。
廣廈的案子查到現在，涉案的公職人員和企業主都被控制住了，唯獨這兩條溜掉的黑魚還在外面遊。
他們是韓鵬飛圈養多年的死士，現在韓鵬飛倒臺了，他們失去了靠山，也失去了退路。
沒有靠山的人會躲，沒有退路的人會瘋。
他們現在就是瘋的。
“我也想到了這些，先回隊裡。”林默說著，彎腰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
秦雪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甜甜。
甜甜還維持著跌坐的姿勢，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坐墊。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小寶還在樓上睡覺，暫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等他醒了，甜甜這副狀態顯然無法照顧好孩子。
秦雪看向劉靜，“劉靜，你留下保護甜甜。”
劉靜己經站在了甜甜身邊。
她聽到秦雪的安排，沒有任何猶豫，莊重地點了一下頭。
她握住甜甜冰涼的手，蹲下身來，將自己的視線與甜甜持平。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特種兵特有的篤定和溫度。
“甜甜姐，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甜甜看向劉靜，對方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動。
這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沉穩和可靠讓甜甜從脊髓深處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定——這種感覺她這輩子幾乎從未體驗過。
她點了點頭，用力地、反覆地點了好幾下，像是用這個動作來控制自己還在發軟的身體。
但她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她低下頭，盯著灑在地上的菊花茶，茶水己經在瓷磚上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幾片菊花瓣零散地漂在邊緣，像是被風暴打落的花。
她用力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聲音又幹又澀地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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