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把搪瓷水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伸出手，那是一隻老軍人的手——指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繭，指甲剪得極短，手背上分佈著幾塊淺褐色的老年斑。
他用食指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依次點了一下，指尖落下去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下都精準地戳在一個地名上，像是在靶場上打出了一組密集的點射。
“巴格達、大馬士革、喀布林、薩那。”他挨個點過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菜譜，“這些地方常年打來打去的，從冷兵器時代打到了二十一世紀，部落打完了教派打，教派打完了外國勢力打，打了上千年也沒打出個結果來。但這些跟咱們沒關係，咱們不摻和他們那些爛賬。”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來回游移了片刻，然後停住了。
指尖落在一個標註為淺黃色的國家版圖上，那個位置在中東地區的東南邊緣，北面臨海，西南面與多個國家接壤，版圖不大不小，形狀像一枚不規則的楔子，嵌在阿拉伯半島的邊緣。
“這裡。”趙建國的食指在那個位置用力按了一下，地圖被按出一個淺淺的凹痕，“雅利安共和國。你們這次的目的地。”
林默和陳鋒的目光同時聚焦到趙建國指尖下的那個位置。
雅利安共和國——這個名字他們都不陌生。
在特戰隊多年的海外任務簡報中，這個國家屬於那種經常被一筆帶過的角色：不是熱點地區，不是衝突前沿，不是主要對手也不是明確盟友。
它常年游離在國際新聞的邊緣地帶，只有在涉及某一樣東西的時候才會被反覆提起。
霍爾木茲海峽。
趙建國把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靠在椅背上。
轉椅發出又一聲嘎吱的呻吟。
他的表情變了，從剛才點地圖時的輕鬆調侃變成了一種嚴肅到近乎冷峻的神色。
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繃緊了，花白濃眉下面的那雙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了。
“我們收到情報。”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首接推出來的，“雅利安收留了一個人。這個人你們認識。”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林默和陳鋒一點時間來調動記憶。
“殺了摩西.薩坦聖的秦陽。”
這兩個字一出來，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陳鋒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杯沿離嘴唇還有兩指的距離，就那樣懸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默沒有動，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個動作非常細微，如果不是趙建國這種閱人無數的老傢伙，根本不會注意到。
摩西·薩坦聖，漂亮國五老星之一。
所謂“五老星”，並不是官方稱謂，而是在國際情報圈和軍事圈裡流傳的一個代稱，指的是漂亮國最高決策層的五位核心人物。
這五個人的名字在世面上極少被同時提起，但每一個在全球情報界的分量都重如泰山。
摩西·薩坦聖在五老星中排名第三，主管漂亮國的中東事務和能源戰略，是漂亮國中東戰略的總設計師，也是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的狂熱追求者。
關於他死亡的訊息，國際媒體上眾說紛紜。
有的說他死於心臟病突發，有的說他在一次私人首升機事故中喪生，還有更離譜的說法稱他被漂亮國國內的政治對手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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