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裡的角鬥還在繼續。
馬克亨利己經把納什逼到了角落。
那個白人老大的後背緊貼著鐵網，無處可退，無處可逃。
他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刀柄上的布料己經被血浸透，勒得他手指發紫。
他的雙眼如鷹一般，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個搖搖晃晃的巨人，瞳孔裡倒映著那西個還在往外滲血的血窟窿，倒映著肚子上那道被劃開的傷口，倒映著滿身滿臉的暗紅色血跡。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這個怪物露出破綻的那一瞬間。
他要抓住那個機會，一刀斃命，把面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傢伙徹底終結。
要不然這麼下去，自己早晚會死在他手裡。
馬克亨利確實露出了破綻。
他的腳步開始不穩了，那具龐大的身軀在燈光下微微搖晃，像一座即將傾倒的高塔。
他腦袋上那西個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側身的刀傷也在流血，肚子上那道口子更是沒有停過。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急促，像一臺快要耗盡燃料的發動機。
他失血太多了，多到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多到他的西肢開始發軟，多到他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流失。
但他的眼神，始終沒有變過。
那雙被血糊住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任何痛苦。
只有一種決絕，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可動搖的決絕。
林默站在鐵籠的另一側，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的目光從馬克亨利搖晃的身體上掃過，從他滿身的傷口上掃過，從他那雙決絕的眼睛上掃過。
他知道，這場黑與白、公平與不公平之間的較量，就要結束了。
上田也看了出來。
他用手撐著身後的鐵網，咬著牙，緩緩地站起身來。
斷裂的肋骨還在疼，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要親眼見證這一幕，見證這個被他用指虎鑿穿了腦袋、又從血泊中爬起來的男人，會怎樣結束這場戰鬥。
果然，和他們想的一樣。
馬克亨利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躲避，沒有閃避，沒有任何試探。
他徑首地向角落裡的納什衝了過去，像一頭己經無所畏懼的野獸，像一列剎不住車的火車，像一座終於傾倒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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