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就意味著顯眼。
少就意味著更容易被記住，更容易被關注，更容易被懷疑。
上田的心裡微微沉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笑了笑，舉起酒杯，和三井碰了一下。
“我也是剛來到這裡。”
可能是喝得盡興了，三井開始抱怨起在這裡的工作。
他說自己多麼多麼辛苦，每天要在那棟圓形監獄裡爬上爬下，檢查監控線路，測試門禁系統，更換損壞的攝像頭。
他說那些裝置太老了，經常出故障，而他的上司根本不理解，以為他只是在那裡偷懶。
他說他一個人要負責整棟樓的維護，六層樓，幾百個房間，幾千個裝置，每一個都不能出問題。
“六層樓？”上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我來的時候路過了監獄那邊，那裡不是三層嗎？”
他說的是實話。
從塔樓監獄被帶出來的時候，他確實只看到了三層——圓形的，環形的，每一層都有五十間牢房，灰色的鐵門，白色的標籤，紅色的監控指示燈。
三層，一共一百五十間牢房。
他記得很清楚，因為他和林默就是從那裡被帶出去的。
三井搖搖頭。
“地下還有三層。”
上田假裝無意識地點下頭。
地下還有三層。
上田沒有追問。
他只是舉起酒杯，和三井又碰了一下，仰起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就這樣，上田這一夜在三井的公寓裡度過了。
兩個人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話。
三井聊他的家人，聊他的工作，聊他在島上度過的那些漫長而孤獨的日子。
上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笑一下，偶爾說幾句安慰的話。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溫暖而鬆弛的笑容，但他的心裡，一首在想著那地下三層的監獄。
夜深了。
三井靠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但聲音己經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上田給他蓋了一條毯子，把茶几上的酒杯收走，把燈關掉，然後自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他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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