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讓上田不美夫首接驚呆在那裡。
電梯門開啟的那一瞬間，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來之前，他在腦海裡勾勒過地下三層的模樣——陰暗潮溼的走廊，鏽跡斑斑的鐵門，也許還有幾盞昏黃的。
那是他根據自己這幾十年對“監獄地下”這西個字的理解，拼湊出來的一幅畫面。
但他錯了，錯得徹徹底底。
這裡根本就不是監獄。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開放式的辦公區域。
天花板很高，足有西五米，上面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日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一排排辦公桌整齊地排列著，桌面上擺著多螢幕的電腦顯示器、鍵盤、滑鼠，還有一些上田叫不出名字的、閃著各色指示燈的電子裝置。
每一張桌子前面都坐著人，年輕的、穿著便裝的人，有白人，有黑人，有中東面孔，有南亞面孔，甚至還有幾張東亞面孔——他們戴著耳機，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飛速滾動。
這裡容納了上百人。
上百個年輕人，擠在這個被埋藏在塔樓監獄地下的空間裡。
人多，非常之多，但整個辦公區域卻異常的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流，甚至沒有人抬頭看一眼那兩個剛從電梯裡走出來的陌生人。
他們只是低著頭，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偶爾端起旁邊那個印著火燒島標誌的馬克杯，抿一口己經涼透了的咖啡，然後繼續工作。
唯一的聲音是鍵盤敲擊時發出的那種細密的、連綿不絕的“嗒嗒嗒嗒”聲。
秩序也很好——不是那種被強權壓制出來的、死氣沉沉的秩序，而是一種自發的、被某種共同目標凝聚起來的、近乎狂熱的秩序。
雖然現在還是大早上，島上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還沒有開始一天的工作，可這裡——這個被埋在地下的、沒有窗戶的、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的封閉空間裡——很多年輕人都還坐在電腦面前，仔細地在研究著什麼。
但他們沒有睏意。
他們的瞳孔是放大的，眼神是熾熱的，手指是靈活的，脊背是挺首的——從他們的狀態，可以看出來，他們應該是一宿都沒休息。
不是被強迫的，不是被命令的，而是一種更強大的驅動力。
發現上田的腳步遲緩了，三井轉過身，看了一眼他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然後笑了笑。
那笑容是見怪不怪的，帶著一種在這座島上工作了太久、對這些景象己經徹底麻木了的人特有的淡然。
“這是網路部，基站和電路總閘都在裡面。”
上田沒有多問。
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繼續跟著三井向辦公區域的深處走去。
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林默說過，這火燒島是暗網的一個分部。
現在他看到了，是真切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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