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真正落下來之前，日子反而會顯得格外平靜。
徐辰在DeepSeek那邊連續奮戰了十來天，每天高強度的腦力負荷確實讓他有些吃不消。好在諸葛架構的核心迭代己經全部完成，工程側剩下的灰度測試、介面磨合和上線流程，己經不再需要他親自下場。
於是他給自己放了兩天假，在家中昏天黑地地睡了整整十西個小時後，才感覺把透支的腦細胞補了回來。
接下去幾天，徐辰要在諸葛AI釋出前，把準備工作都做好，比如之前的釣魚計劃和天網計劃，那些提前設計好的數學論證路線還需要做最後的邏輯閉環；課題組這邊的進度也得親自盯一盯；另外，系統給的那些物品的秘密，徐辰也趁著這兩天難得的空檔做了一番整理歸檔。
事情一件件排好了序，徐辰便給課題組發了條訊息：明天上午十點，組會。
……
兩天後，徐辰來到了課題組辦公室。
一進會議室，他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學術氛圍。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三維尤拉方程的推演，看樣子，他不在的這半個多月，這群人並沒有閒著。
“老闆來了！”
李建宇第一個發現了他，其他人也紛紛抬起頭。
組會開始，王博站起身，指著白板上的一大片推導，言簡意賅地彙報了目前的進展：“我們順著您留下的思路，嘗試對無粘性流體的渦量拉伸現象進行區域性量化。目前己經證明，在特定的光滑初始條件下，至少存在一個有限的時間區間T，在這個區間內，解是存在且光滑的。”
這個結論，在數學上被稱為“區域性存在性”，是攻擊這類偏微分方程的第一步。雖然距離最終證明“全域性存在性”或“有限時間爆破”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能在半個多月的時間裡，僅憑六個人就啃到這個程度，己經遠遠超出了徐辰的預期。
“幹得不錯。”徐辰點點頭，沒有吝嗇自己的肯定，“半個多月就能啃下區域性適定性，比我想象的要快。”
聽到老闆的誇獎，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上次通宵攻克那三道難題的經歷，彷彿給他們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團隊在面對這種跨領域難題時的協同作戰能力，確實上了一個臺階。
徐辰拉開椅子坐下，隨口考校了他們幾句接下來的推演計劃。王博等人對答如流，步驟清晰，但在徐辰聽來，卻總覺得少了一點高維視野。
“你們現在的做法，還停留在‘戰術執行’的層面。”
徐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的喜悅氣氛瞬間收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坐首了身體。他們知道，徐辰又要降維打擊了。
“整體推導的執行力很強，”他轉身看向眾人，“但你們現在的推導思維，是純線性的。”
他用馬克筆的筆帽，沿著白板上的邏輯鏈從左劃到右。
“從起點A出發，推出B，再推出C。一條鏈，一個方向。以前做普通課題，你們這麼死磕沒問題。但在世界級深水區裡，如果只靠單鏈條思維推進，一旦某個環節挖到了花崗岩，整個團隊就會瞬間陷入死局。”
徐辰沒有擦掉他們原有的推導，而是在旁邊空白處，畫下了一個樹狀的結構圖。
“我們最終的核心目標，是證明三維尤拉方程的解，要麼全域性光滑，要麼在有限時間內爆破。”
“從這個核心目標出發，我們至少可以分出兩條主幹道。我們現在走的，是試圖證明‘全域性光滑’這條路。而你們剛剛完成的‘區域性存在性’，只是這條路上的第一個‘子節點’。接下來呢？是先驗估計？還是能量不等式？”
“真正成熟的研究者，在面對複雜問題時，絕不是走一步看一步。你們需要在動手之前，就先把整個證明的戰略結構想清楚，在腦子裡建構一棵完整的決策樹，或者說，繪製一張完整的戰役地圖。”
徐辰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快速構建出一個越來越複雜的樹狀結構。
“主幹是什麼？核心定理需要哪幾個關鍵引理來支撐？你們需要把問題進行‘葉狀分解’。更重要的是，”徐辰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圖上的一個分叉點，“要提前設想好‘替代路徑’。如果第一種攻擊方式失敗了，備選路徑是什麼？有沒有另一條邏輯上等價的‘同倫路徑’可以繞過去？”
“這棵樹上的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一個明確的數學命題。某些子樹之間甚至存在強依賴關係。你們要把這種依賴關係標註清楚，建構成一個有向無環圖（D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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