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那張空白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器官，但在那一瞬間，瓦西姆和德瑞克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種情緒的轉變。
那東西身上的寒意從“囂張的冷”變成了“謹慎的涼”。
就像一條原本己經立起脖頸準備攻擊的眼鏡蛇，在最後關頭認出了對面的氣味，然後遲疑了。
它認識這把槍。
瓦西姆收住轉槍的動作，將槍口隨意地朝下，拇指卡住擊錘，剩下的西根手指鬆鬆地握著握把。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抖出兩根，一根叼在自己嘴裡，另一根朝那個病人遞了過去。
長椅上的那個東西沒有動。
瓦西姆等了兩秒鐘，把那根菸又往前伸了半寸。
“外面風大，屋裡暖和，抽完這根回去躺著，省的護士到處找你。”
“你知道的，她們找不見人又要罵我們保安不幹活。”
沉默。
那股灰黑色的影翳停止了擴散。
那張空白的臉上，“笑”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描述的表情，像是某種類似於“權衡”的東西。
它盯著瓦西姆手中的那根菸看了兩秒鐘。
然後它伸出了一隻手，接過了那根菸。
瓦西姆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咔嗒”一聲打著，先把自己嘴裡的那根點上了，吸了一口，然後把打火機遞過去。
那個東西低頭看了看打火機，又抬頭看了看瓦西姆。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讓德瑞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動作——
它把煙叼在了那張沒有嘴的臉上，菸捲就那麼憑空貼在那片空白的表面上，像變魔術一樣。
然後它微微側頭，湊近瓦西姆遞過來的火機，菸頭被點燃了，紅光一閃一閃的。
它吸了一口。
煙霧從它頭頂的位置飄出來，在空中慢慢散開。
瓦西姆也吸了一口煙。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抽著煙，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瓦西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拇指和中指捏著，朝住院部的方向偏了偏頭。
“去吧，護士姐姐己經在想你了。”
那個東西看了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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