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是開端,帶著青澀與不確定。
這次是落定,於廢墟之上,於生死之後,於真正的理解與交付之中。
手指自然微屈,指尖因洶湧的心緒而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輕顫。
但手掌伸出的線條,手腕到指尖的弧度,都透著一股義無反顧的堅決。
謝裴燼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沉靜。
只有離得最近的林苒,或許才能從他瞳孔深處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近乎失重的激盪,以及握著戒指的、指節微微泛白的右手,那極其細微的、一瞬間的緊繃。
還好。
過程順利得近乎奢侈。
他穩住呼吸,抬起右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熱和同樣輕微的顫抖,卻精準而穩定地托住了她的左手。
另一隻手捏著那枚戒指,小心地、珍而重之地,套向她的無名指。
冰涼的金屬環觸到皮膚,然後緩緩推進,滑過指節,最終妥帖地停留在指根。
尺寸剛剛好,彷彿本就該在那裡。
當戒指完全戴穩的剎那,周圍懸浮的那些星砂光點彷彿同時明亮了一瞬,發出更柔和的輝光。
遠處傳來的“答應他”的聲浪,在此刻達到了頂峰,然後化作更加熱烈、混雜著口哨與歡呼的祝福海洋。
許多正在清理廢墟或互相包紮傷口的倖存者,看著這一幕,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對拯救者的感激、對未來的茫然與希冀、以及此刻這廢墟之上突兀卻美好的溫情……
所有激烈的情感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宣洩口。
淚水滾落,卻帶著笑。
他們活下來了,一個個普通人奇蹟般地都活下來了。
而帶來這一切奇蹟的兩人,在此刻締結盟約。
這彷彿也給了他們這些掙扎求存的人,一個關於“未來”和“希望”的、溫暖而有力的暗示。
破損的城牆高處,一處視野開闊的斷垣邊,周妄野靜靜佇立。
風捲起他染血的衣角。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只是遠遠望著那片,被奇異光影籠罩的區域。
望著那對剛剛完成儀式的新人。
曾經翻騰的不甘、隱晦的比較、甚至憤懣,在此刻,如同被這場浩劫的烈風吹散,只剩下清晰的認知,以及一絲釋然後的淡淡空茫。
拿什麼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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