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時,已是亥時三刻。
車馬才停穩,長庚便迎上前來,刻意壓低嗓音,“王妃,貴客求見。”
所謂貴客是誰,沈藥心下一清二楚,輕輕頷首:“按照慣例請去書房吧。”
長庚應聲稱是。
沈藥轉向謝淵,“臨淵,你先回去。”
謝淵捏了一下她手指,“別太累。”
沈藥乖乖點頭:“好,我知道的。”
書房內,燈火通明。
瑪伊努爾依舊作北狄皇子裝扮,清冷瑰麗的眉眼之間籠著一團愁緒。
勻了口氣,輕聲說道:“王妃應當不清楚,在北狄,我這個姑姑的身份地位,跟王爺差不多。她是我父王同父同母的妹妹,父王登基,姑姑出了很大的力。宮變那夜,姑姑為父王擋了一刀,傷及內腑,從此再不能生育。父王一直承這個情,對姑姑幾乎有求必應。所以姑姑行事總是霸道。我勸過,可她並不放在心上。”
沈藥神色溫和平靜,“公主不必憂心,有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正使喜歡太子,願意支援太子,這很好。太子是儲君,本就該多為陛下分憂。”
瑪伊努爾是聰明人,須臾之間,便明白了沈藥話中深意。
不勸,不阻,樂見其成。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轉眼便到了科舉放榜的日子。
沈藥肚子愈發隆起,不便出門。
便特意指了青雀、言歲和胭脂三人出去。
不多時,三人一道回來了。
青雀跑在最前面,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額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一進門就嘰嘰喳喳道:“王妃!今日望京真是好熱鬧!貢院外面那龍虎牆,人山人海的,奴婢差點擠不進去!”
她一邊說,一邊接過羅裳遞過來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才繼續道:“有人哭有人笑,奴婢還看見一個小老頭,頭髮都已經全白了,還扒拉著朝榜上張望,也不知道考中沒有……”
言歲慢一步進來,垂著頭,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沈藥多看她一眼。
青雀小聲道:“言歲的哥哥沒有考中。榜上,沒有言嶠這個名字。”
沈藥沒說話。
這個結果,她並不意外,只是問:“那今年前三甲是哪三個?”
青雀努力回憶了一下:“柳元亭,柳元丞,還有沈清淮。”
沈藥微微一愣,險些發笑。
這個謝景初,真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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