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看著家屬哭紅的眼睛,又轉頭看向方航,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來到方航身前,低聲詢問道:“方主任,你之前不就是從市一院急診科過來的嗎?那個拿了冠軍的周成醫生,跟你以前是同事吧?”
“你們肯定熟!要不給他打個電話,跟一院急診科、心內科打個招呼,讓他們提前開通綠色通道,導管室、手術團隊提前備好。”
“患者一到就能直接進手術室,一分時間都不耽誤!這可是救命的事!”
聽到“周成”這兩個字,方航的身子瞬間僵住了。
當初從一院走的時候,他心裡還憋著一股氣,覺得自己只是運氣不好。
現在在七院,他是急診科主任,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再也不用被周成壓一頭。
可現在,他卻要親自給周成打電話,低三下四地求對方幫忙,救一個他處理不了的患者。
方航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都捏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繃得緊緊的。他腦子裡兩個聲音瘋狂地打架。
他抬起頭,看向平車上的患者。
患者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嘴唇慘白,呼吸越來越微弱,監護儀上的血壓還在往下掉,隨時可能出現心跳驟停。
旁邊的家屬還在哭著,一聲聲地求著他,眼裡滿是絕望和期盼。
方航的心裡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學醫的初衷,想起了宣誓時說的“健康所繫,性命相托”,想起了在一院的時候,周成哪怕跟趙睿有矛盾,碰到危重患者,也從來沒有藏私,永遠把患者的命放在第一位。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掙扎和猶豫慢慢褪去。
方航把手中的聽診器放在桌子上,走到走廊的角落裡,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他許久沒有撥過的號碼。
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頓了兩秒,最終還是重重按了下去。
電話裡傳來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敲在方航的心上。
響了三聲,電話被接了起來。
周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喂?”
方航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語氣裡已經沒有了絲毫猶豫:“周成,我是方航。我這邊是七院急診科,有個急性廣泛前壁心梗合併心源性休克的患者,情況非常危重,我們這邊處理不了,需要轉去你們一院,能不能麻煩你,患者現在情況很差,撐不了太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了周成沒有絲毫遲疑的聲音:“好,你把患者的心電圖、生命體徵、用藥情況,現在就發給我。”
“我立刻聯絡導管室,現在就備臺,患者一到,直接進導管室。路上注意維持患者血壓和血氧,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對了,還要把患者的姓名和身份證號發給我,我這邊幫他直接走綠色通道。”
沒有嘲諷,沒有陰陽怪氣,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乾脆利落的安排,和對患者病情的關注。
方航的鼻子猛地一酸,心裡五味雜陳,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謝謝。”
掛了電話,他立刻讓護士把患者的資料發給周成,轉頭對著家屬說:“聯絡救護車,立刻轉市一院,我已經跟那邊聯絡好了,綠色通道已經開通。”
家屬瞬間喜極而泣,連連對著方航鞠躬道謝。十分鐘後,救護車閃著警燈,載著患者往市一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