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比我之前租的房子強。”周成喝了口水,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孫浩就打開了話匣子。
他今年32歲,在青川市中心醫院心內科幹了五年,這次是院裡派來進修冠脈介入的,來了剛好一個月。
“說起來就鬱悶。”孫浩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重重嘆了口氣,“我來這一個月了,組裡根本不讓碰別的,天天就幹些雜活。”
周成愣了一下:“雜活?”
“可不是嘛。”孫浩往椅子上一坐,語氣裡滿是無奈,“每天早上七點半到科室,先給二十多個術後患者換藥、拔鞘管,然後跟著查房,寫病程記錄。上手術檯就負責消毒、鋪巾,最多幫著穿個動脈鞘,剩下的時間就只能站在後面看。導絲、球囊、支架,連碰都不讓碰。有時候遞個器械,帶教老師都嫌我手慢。”
說到這兒,他又嘆息了一句。
“我在我們醫院,都能獨立主刀簡單的PCI手術了,結果到這兒來,成了個打雜的。”
“昨天有個簡單的右冠脈狹窄病變,我跟帶教老師說能不能讓我試試放支架,老師首接給我懟回來了。”
“我當初費了好大勁才爭取到這個進修名額,院裡都等著我回去帶介入組呢。結果來了一個月,啥真本事都沒學到,天天就是換藥包紮。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去我們省人民醫院進修呢,至少在那兒我能當一助,還能偶爾主刀。”
周成聽完,心裡有些驚訝。
他在京華市一院的時候,只要能力夠,陳明和吳春波都會放手讓他做,從來不會壓著不讓上手。
沒想到全國頂尖的醫院,進修醫生的處境居然是這樣的嗎?
他想了想,安慰道:“可能大醫院都是這樣吧,畢竟患者多,手術風險也大,帶教老師首先得保證安全。一開始肯定不會輕易讓進修醫生上手,得先看看你的基礎怎麼樣,穩不穩。”
“話是這麼說,可也不能一個月都不讓碰啊。”孫浩嘆了口氣,“我們組有個來自西安的醫生,都來了三個月了,才剛開始讓他做球囊預擴,支架還是不讓碰。照這個速度,半年進修結束,我最多就能練個穿刺,回去還是啥也幹不了。”
周成想了想,安慰道:“這裡的手術量是地方醫院的好幾倍,各種複雜病例都能見到。你平時手術的時候多注意看帶教老師的操作細節,比如導絲怎麼拐彎,球囊壓力給多少,支架怎麼定位。這些經驗,比自己做幾臺簡單手術有用多了。”
孫浩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就是有點著急,畢竟出來進修一次不容易。”
“別急,慢慢來。”周成笑了笑,“帶教老師肯定能看到你的努力。等他們覺得你穩了,自然會給你機會的。”
“希望吧。”孫浩的心情好了一點,他看著周成,好奇地問,“對了,你是哪個組的?之前在哪個醫院?幹介入多久了?”
“我在急診介入組,之前在京華市一院急診科,幹了一年多介入。”周成說。
“急診科?”孫浩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急診科也能做介入?那你可太厲害了。”
“互相學習。”周成笑著說。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孫浩跟周成講了介入組的情況,還有各個帶教老師的脾氣秉性,提醒他哪個老師最嚴格,哪個老師最願意教東西。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點多。
孫浩打了個哈欠,起身去洗漱:“不聊了,明天還要早起交班。我們組帶教最討厭遲到,遲到一次罵一次。”
“好,我也洗漱睡了。”周成點了點頭。
孫浩洗漱完,定了早上六點半的鬧鐘,躺在床上又跟周成聊了兩句,很快就睡著了。
周成洗漱完,坐在書桌前,翻了幾頁今天下午沒看完的手術錄影筆記,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手術的流程和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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