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夠了。”他把剔骨刀往腰間一別，“幾位是山裡下來的？”
“不然呢？”陳強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副愁容。
“這年頭，光有皮子不頂餓啊。山裡收成不好，二道販子給的價格太黑，聽說這邊缺人手，也缺硬通貨，我們就尋思著過來碰碰運氣。”
這番話解釋了來歷，又暗示了目的，還順帶把自己包裝成了走投無路的苦哈哈。
在這個世道，太有錢的人會被盯上，太窮的人會被看不起，只有這種“窮得還剩點本事”的，才最安全。
“賣皮子的？”老魁冷笑一聲，“我看幾位不像啊。這光頭細皮嫩肉的，不像山裡鑽出來的。倒是這黑大個......”
老魁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二柱放在桌上的手腕。
“這位兄弟看著壯實，練家子？”
二柱看著笨，但那是裝的。
在老林子裡跟黑熊搏命練出來的反應，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手腕一翻，反手扣住了老魁的手腕，另一隻手極其順滑地摸向了後腰。
那一瞬，二柱身上憨厚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兇悍！
周圍那兩桌大漢停下了動作，手都往桌子底下摸。
寧川坐在旁邊，藏在桌下的手裡，筷子已經被他折斷，尖銳的斷口，正瞄準著老魁的咽喉。
只要陳強一個眼色，他就能在半秒內把這根木刺送進去。
陳強心頭一跳，暗道不好。
“啪！”
陳強站起來，一巴掌扇在二柱的後腦勺上。
這一巴掌打得二柱腦袋一歪，眼裡的兇光被打散，整個人也懵了。
“幹啥呢！撒手！！”陳強指著二柱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彪子！這是飯館，不是林子！掌櫃的那是想跟你親近親近，看你手相呢！你摸刀幹啥？還想給人家開膛啊？！”
罵完，陳強一把扯開二柱的手，轉頭對向老魁。
“掌櫃的別介意，這傻大個腦子不靈光，在山裡跟熊瞎子幹仗幹習慣了，見誰都想捅兩刀。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他一般見識。”
老魁鬆開手，盯著二柱那一手厚厚的老繭。
虎口。指腹。掌根，全是硬繭，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老皮。
這是常年握刀。拉弓。設套磨出來的，造不了假。
“是個好把式。”老魁眼裡的懷疑散去了一半，“行了，既然是來討生活的，那就是客。想吃啥？”
“饅頭，肉，越多越好。”陳強鬆了口氣，“再整點散白。對了，給我們打包一些，路上吃。”
老魁轉身衝著後廚喊了一嗓子：“切三斤滷肉，兩屜饅頭！那個誰，把地窖裡那罈子陳釀打一壺上來！別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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