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走到江野面前，輕輕點了點頭，拿出一個少校軍銜肩章，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一切盡在不言中。
江野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更盛，大聲招呼道：
“都愣著幹什麼！沒看見生哥回來了嗎？趕緊的，加碳！加肉！最肥的羊尾油都給我下進去，今晚要是誰能豎著走出這個院子，那就是看不起我江野！”
“好嘞！！”
“喝死拉倒！！”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喧鬧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哥。”陳強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
江野掏出煙盒，遞過去一根。
“那個王營長，也是倒黴催的。回營區的路結了冰，車速太快，一下就翻溝裡去了。”
“那溝裡也是邪門，正好有枯草，這一撞，油箱漏了，火起得那叫一個大......嘖嘖，人都燒成焦炭了，親媽來都認不出。”
“可惜了。”江野語氣平淡，“下雪路滑，開車確實得注意安全。讓兄弟們以後出門都小心點，別步了王營長的後塵。”
陳強咧嘴一笑：“明白。那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遠處的宋子昂正拉著趙山和白傑拼酒，全然不知那個少校，已經在大年初一成了孤魂野鬼。
這就是江湖。
有人在燈火通明裡高談闊論，有人在陰冷溝渠裡化為灰燼。
大廳裡，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擺滿了銅鍋和硬菜。
這不僅是一頓年夜飯，更是北街勢力的第一次正式集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廳裡早已是一片狼藉。
划拳的。吹牛的。抱著桌子腿哭爹喊孃的，什麼醜態都有。
宋子昂已經喝高了。
這位宋大少爺站在椅子上，手裡舉著半瓶紅酒，是他自己車裡帶的，非說喝二鍋頭沒有貴族氣質。
“都......都給我聽好了！”宋子昂大舌頭啷嘰地喊道，身體搖搖晃晃，“喝酒......要有格調！什麼叫格調？就是......就是......”
他打了個酒嗝：“就是把這紅酒，當......當尿喝！這才叫視金錢如糞土！”
“好！！”底下一幫兄弟跟著起鬨。
“宋少爺尿得好！”
陳強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手裡拿著一根羊腿骨，指著宋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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