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江野彈了彈菸灰。
“北街東西兩頭，各支十口大鍋。晚上六點準時開火，八點準時開席。酒給我拿好酒，別拿勾兌水的便宜貨。”
“那桌椅咋辦？咱沒那麼多啊！”
“去借。沒有桌子的，就地鋪木板；沒有凳子的，去倉庫搬彈藥箱坐！”
陳強咬著牙繼續記，筆尖都快把紙戳破了，最後還是沒忍住，抬起頭湊過去。
“江哥，您就跟我透個底。晚上到底誰來？我這心裡沒底，慌啊。”
江野吐出最後一口煙，伸手把陳強的小本子翻到空白的下一頁，點了點。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你小子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包打聽幹久了，恨不得連別人洞房花燭夜用什麼姿勢，都得記進你這破檔案裡。”
“這屬於我的職業習慣，幹一行愛一行嘛。”陳強訕笑。
“滾去辦事。”
陳強收起本子，剛走到門口，眼珠子一轉，又轉了回來。
“江哥，那四千五百人的肉，真按實數掏錢買？”
“實數買。”
“要是真剩下那麼多，咋辦？”
江野看著他那財迷樣，嘴角一挑：“剩下了，全算你的。”
陳強雙腿一併，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江哥您歇著，我這就去包圓菜市場！”
看著陳強一陣風似的跑出去，唐果走到桌邊，看著江野眼底的紅血絲。
“昨晚從碼頭回來，睡了幾個小時？”
“兩個多小時吧，在車裡眯了一覺。”江野捏了捏眉心。
“今晚還喝？”
“老兄弟們大老遠的來了，我不陪著喝，說不過去。”江野揉了揉脖頸。
“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喝倒了，我可不伺候你吐。”唐果雙手抱胸，下巴微微一抬。
“那個，開席的事，還得麻煩九姐出面壓個陣。畢竟您現在可是北街的當家女主人。”
“這還算句人話。”唐果轉身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她的又停在門檻處，沒有回頭。
“你別在他們面前露出那副虧欠的表情。人家拼了命。跑這麼遠的荒原路來投奔你，是為了跟著你重新活出個人樣，不是為了看他們當年的團長掉眼淚的。”
江野握著茶杯的手指一緊，半天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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