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著沙土吹過來，這幫人縮著脖子。搓著手，站在唐家那扇三米高的鑄鐵大門前面，像一群野狗聚在了一起。
他們來自待規劃區各個生活村。
準確地說，他們來自唐震天轄下的四個生活村。
這幫人裡有佃戶，有流民，有在唐家礦上幹了十幾年粗活的老工人。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唐家的人挨家挨戶上門，讓他們在選票上寫秦遠的名字。
代價是每張選票五斤白麵。兩斤臘肉，外加一張新區安置房的排號條。
這筆買賣在廢土上算得上良心價了。
五斤白麵夠一家三口吃小半個月，排號條雖然兌現遙遙無期，但好歹是個念想。
於是他們投了。
然後秦遠暴了。
宋剛在新聞釋出會上當場播了秦遠買兇殺人的錄音，緊接著洗錢醜聞。私生活醜聞一股腦全炸出來。
治安署當天就發了通緝令，秦遠從議員候選人變成了在逃嫌犯。
訊息傳到生活村的時候，這幫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恐懼。
白麵沒兌，臘肉沒兌，排號條成了廢紙。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們的選票已經交出去了。
在新區即將新建的時候，選票不是一張紙，而是一條活路。
把票投給了通緝犯，等於他們在官方的名單上從“良民”變成了“同黨”。
新區開發的工地招工不敢要他們了，糧站的救濟也不給他們發了。
人餓急了眼，就不怕死了。
一個五十多歲。臉上全是凍裂口子的老漢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排號條，扯著嗓子喊。
“當初是你們讓我們投的票！白麵呢？臘肉呢？你們唐家說話難道跟放屁一樣嗎？！”
後面的人群轟地一聲應和起來。
“對！投了票的代價我們擔了，憑什麼好處全沒了！”
“秦遠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是你們唐家逼我們投的！”
“還我白麵！還我排號條！”
鐵門後面，四個持槍的唐家家丁面面相覷。
值班的管事臉色鐵青，他攥著電話聽筒，剛剛撥去內院的電話，剛說了兩句情況，對面直接結束通話了。
“媽了個巴子的！”管事狠狠把聽筒砸在桌上，轉頭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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