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一二二毫米的車載榴彈炮有兩種射擊方式，一種是卸下大架。挖駐鋤坑。展開完整陣地，精度高但展開時間長。”
“另一種是牽引車直接剎停，炮管不摘，靠車身重量當駐鋤，精度差但出炮快。”
唐果把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裡，抬起下巴看著唐文。
“雷萬山這種急脾氣，你覺得他會老老實實花半小時挖坑？”
唐文撥佛珠的手緩了一拍。
他低頭重新審視了一遍那三個標註點，然後拿起鉛筆，在最南邊那個矮坡的位置加重了標記。
“如果他選這個位置......咱們西側高地的伏擊組，距離他就從一千五百米變成了將近三千米。”
“三千米，步槍打不到。”黎生站在門邊，悶聲接了一句。
幾個人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只聽見窗外暴風雪拍打玻璃的悶響。
“那就不從西側高地打。”江野忽然開口。
他從窗框上直起腰，走到桌前，拿起鉛筆在矮坡的東南方向畫了一條弧線。
“九兒這嘴開過光的，雷萬山大機率選矮坡。那咱們就把西側伏擊組的人撤下來，全壓到東南方向這條溝渠裡。”
他用筆尖敲了敲弧線的末端。
“這條溝渠是廢棄的引水渠，乾涸的，兩米多深。從這兒到矮坡直線距離八百米，步槍的有效射程之內。”
“溝底能藏兩百人，頭頂有凍土稜堤擋著，步戰車的機槍平射打不進來。”
唐文看著那條弧線，手裡的佛珠慢慢轉了兩圈。
“那西側高地就空了。你就不怕雷萬山的側翼巡邏隊摸上去，反過來看見咱們的底牌？”
“西側高地不空。”江野在西側畫了個小圓點。“讓蒼狼的老兵分出五十個人上去，點幾堆篝火。”
唐文一愣，然後笑了。
“疑兵。”
“對。”江野把鉛筆扔在桌上。
“雷萬山多疑，看見西側高地有火光，第一反應是敵人在那兒設了伏擊陣地。他會把注意力全調過去，派步戰車往西側方向壓。”
“那兩輛鐵殼子一旦往西偏，東南方向的溝渠裡兩百杆槍，直接打他後勤車隊的腰眼子。”
這段即興修改純粹是戰場經驗。
唐文是坐在桌子後面算賬的人，他能推演出雷萬山的行為模式。能畫出三個候選位置，但他沒扛過槍。沒捱過炮。
唐果長年跟著趙山在外面跑，耳濡目染地學了不少野戰常識。
而江野在泥坑裡打了無數次生死仗，他對地形的直覺比任何等高線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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