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指揮車的後座裡，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燻得人昏昏欲睡，雷萬山那雙眼佈滿了血絲。
“報告司令。”車載電臺裡傳來前線裝甲車的沙沙聲。
“谷口兩側山壁已被炸塌百分之七十。經過兩輪火力覆蓋，谷內沒有任何還擊訊號。西側高地發現幾處篝火殘跡，步戰車剛才抵近掃射了三個彈匣，沒見著一個會喘氣的。”
雷萬山下意識地去摸兜裡的第四根雪茄，動作頓了一下。
“這麼安靜？”
他大拇指在下巴的胡茬上狠狠搓了兩下。
二十年前在七區的時候，別人一順利就往裡衝，他一順利就往後退。
後腦勺那刀疤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當獵物連個屁都不放的時候，就意味著陷阱已經挖好了。
“谷里真的有人嗎？”雷萬山像是在問電臺，又像是在問自己。
通訊官回頭，嚥了口唾沫彙報。
“無人機熱源掃描顯示，谷內廢礦深處確實有密集熱源。但風雪太大，紅外線受干擾，無法確認到底是活人，還是
一群羊。”
誘餌？還是硬骨頭？
雷萬山只猶豫了三秒鐘。在軍閥的算盤裡，猶豫從來不是退縮，而是重新計算成本。
“步兵全特麼給我縮在運兵車裡，沒老子的命令，誰敢把腳趾頭邁出車門一步，軍法處置！”
雷萬山一巴掌拍在桌板上，雪茄灰震落一地。
“步戰車繼續往西側高地壓，並列機槍別停。通知炮車，不用卸大架，就在原地給我接著轟！把基數翻倍！彈藥打空了，老子派車回營地拉！等天大亮了，太陽出來了，再派人進去給我一塊塊地數屍體！”
這就是正規軍的底氣。
你跟老子玩空城計？
你跟老子玩戰術穿插？
沒用。
老子就蹲在五公里外，用炮彈砸死你。
你拿命跟我耗三個鐘頭，我拿無限的子彈陪你耗到明年開春！
“轟！！！”
第十發榴彈呼嘯而出。
四公里外的矮坡上，炮口焰閃過刺目的橘紅，像極了死神在黑暗中按了一下打火機。
兩秒後。
“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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