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唐文把紙一點點撫平，夾進黑皮賬簿的正中央。
秦遠是個麻煩，但在這廢土的權力棋盤上，那充其量只是個區域性戰術潰瘍。
真正的戰略絞肉機，已經懸在他們頭頂了。
唐文抬起頭，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映出窗外的景象。
北街的土巷子裡，幾個荊棘安保的漢子正圍在一口大鐵鍋邊用雪水刷碗。
一個丟了半截耳朵的老兵罵罵咧咧地往地上倒帶著血絲的髒水。
旁邊，一個小夥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把爛了一半的棉鞋扯下來，對著凍得發紫。還在流黃水的腳趾頭死命哈氣。
活人的煙火氣，和死人的血腥氣，中間就隔著一碗剛下肚的熱湯麵。
“沈鸞那邊，遞暗線過來了。”唐文的聲音不緊不慢。
“徐正業今晚在雲頂酒店擺了十八桌。名義上，是慶功宴，慶祝雷萬山伏誅，邊防軍殘部歸了建制，徐司令得勝還朝，請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去喝兩杯喜酒。”
他停頓了一下，。
“實際上......是給你江大老闆量身子，裁官服。”
江野右手搭在膝蓋上，大拇指順著軍褲粗糙的縫線，來回快速地蹭了兩下。
熟悉江野的人都知道，一旦他大拇指開始蹭褲縫，就代表這個街頭流氓的腦子裡，已經在飛速盤算著怎麼殺人越貨了。
“裁什麼官服？”江野嗓音有些沙啞。
“特戰機動營營長。”唐文將手帕仔仔細細折成方塊，塞回胸口。
“正兒八經的少校軍銜，正兒八經的駐軍編制，連軍餉和軍需配給都是按一線作戰部隊發的。孫志平那邊也出了大力氣，市府連夜趕出了個暫行條例，專門為你加了一條《民間武裝力量整合歸建方案》。”
“江野，說白了，徐正業就是要把你的荊棘安保當成塊肥肉給吞了。四百杆見過血的槍，打散，拆成零件，塞進他的機動營裡。給你配三個連，每個連塞一個他的親信當連長兼指導員。”
唐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水。
“從今往後，你江野穿上那身皮，領他一份軍餉。出門見了徐正業得立正敬禮。你手底下的刀，就全姓徐了。”
外頭冷風捲著北街的雪粒子，拍得窗欞子啪啪作響。
唐果半眯著那雙帶著野性的桃花眼，目光盯著江野的側臉。
她在等。
等這個男人的決斷。
徐正業這招“杯酒釋兵權”玩得太陰毒了。
答應，荊棘安保的魂就散了，北街剛挺直的脊樑骨又得彎下去給正規軍當狗。
不答應，徐正業兩千四百人的滿編營就在城外看著，重炮的炮管子還熱乎著，只要你敢說個不字，“抗拒整編。意圖謀反”的屎盆子立馬就能扣在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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