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聰哈哈大笑，豎了箇中指，“砰”地關上了車門。
廢棄糧站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嗚咽的風雪聲。
唐果板著臉，一把拽住江野的胳膊，半拉半架地把他塞進他們自己的越野車副駕駛。
秦遠一家三口早就被趕進了後排，小朵朵窩在林慧懷裡睡得打呼嚕，林慧渾身發僵。
秦遠縮在最角落裡，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侯亮咬著菸頭，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向北街的方向行駛而去。
江野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大腿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冒。
“疼就喊出來，別特麼擱老孃這兒裝硬漢。”唐果沒好氣地罵道。
“喊什麼？喊救命啊？”江野眼睛沒睜，嘴角卻翹了起來，“老子要是喊疼，你晚上是不是能多疼疼我？比如......換個我在上面的姿勢？”
“我換你大爺！”唐果一記肘擊捶在江野的椅背上，“傷成這逼樣了腦子裡裝的還是黃色！信不信老孃現在就把你從車裡踹下去！”
江野嘿嘿笑了兩聲，扯動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車廂裡安靜下來。
唐果知道，這個混蛋沒睡，他在算賬。
算今晚這十幾個人的血，夠不夠唐文在雲頂酒店把徐正業那張談判桌砸實。
算蘇晚母女欠下這天大的人情，能在李家的棋盤上割下幾塊最肥的肉。
江野忽然睜開眼，從後視鏡裡冷冷地瞥了一眼後排縮成一團的秦遠。
一條半死不活的狗，在廢物利用之前，總還能再榨出最後二兩油的。
......
南城北安鎮，高牆聳立的唐家大院。
陳瘸子正蹲在廚房後門口的背風處，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接通。
“死了？”老七老八......都死了？”
陳瘸子慢慢放下手機，臉在冷風中抽搐著。
他僵在石階上，藉著廚房門縫裡漏出來的昏黃燈光，把這通電話在腦子裡過了整整三遍。
兩個唐家的少爺，唐震天正值壯年的親骨肉，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折在了北街的爛泥巷子裡！
陳拿著旱菸管，塞回嘴裡，大口吸了一下。
辛辣的煙霧從他嘴唇間溢位，瞬間被夜風扯碎。
他沒有為這兩個少爺傷心，他在想一件要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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