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在前面帶路,步伐極其輕快靈活。
她確實走慣了。
三年來,為了蹲點挖猛料。送匿名稿。躲避那些被她曝光後暴怒的權貴家屬,江月把江北區這一片的地下暗溝。廢棄防空洞。居民樓之間的死角全摸得一清二楚。
這裡,就是她這個地下無冕女王的專屬迷宮。
一律弓著背跟在後面,別提多憋屈了。
他身高一米八出頭,在這不到一米五的暗溝裡只能弓著身子走。
頭頂上的水泥板縫隙裡,不時有冰冷的臭水滴落在他的後脖頸上,凍得他直打寒顫。
“咚!”
“哎呦臥槽!”一律腳下一滑,腦袋撞在了一塊突出的預製板上,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說大偵探,你這體能也太虛了吧?喘得跟個風箱似的。”江月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地開著嘲諷。
“以後少接點偷雞摸狗的活兒,多去搬搬磚練練肺活量吧。”
七拐八拐,在黑暗中穿行了足足十五分鐘,跨過兩個生滿鐵鏽的下水道井蓋口,最後,兩人從一個修車廠門口鑽了出來。
追兵的腳步聲,早已經連個鬼影子都聽不見了。
半小時後。
兩人蹲在橫跨江北區和市中心的一座天橋底下,各自喘著氣。
天橋上偶爾有早起拉貨的卡車轟隆隆地駛過。
兩側的橋柱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廣告,什麼專治不孕不育。高價重金求子。無抵押黑貸。
江月大大咧咧地蹲在一個破塑膠筐上,仰起脖子,把手裡端了一路的酸辣粉最後一口紅油湯喝了個乾乾淨淨。
這女人是真的摳,逃命都不忘端著宵夜,哪怕冷了也得嚥進肚子裡。
一律癱靠在貼滿小廣告的橋墩上,心臟還在狂跳。
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相機,抬頭看了看旁邊舔了舔嘴角紅油。一臉心滿意足的女人。
“你......你是什麼人?大半夜的碰到有人被槍手追殺,你不好奇我手裡拿了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不好奇,一點都不好奇。”
江月把一次性塑膠碗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堆,順手將一次性筷子穩穩當當地插在一盆仙人掌上。
“跟我沒一毛錢關係的事,我懶得費那腦細胞。我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收錢辦事,銀貨兩清。不該知道的,就算你求我聽,我都嫌髒了耳朵。”
她站起身,十分隨意地拍了拍運動褲屁股上的灰塵。
一律看著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個女人簡直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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