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靠在沙發背上，將受傷的右腿架在茶几邊緣，閉上眼睛。
人心，從來不是靠幾句拜把子的漂亮話就能攏住的，那玩意兒都標著價碼。
高階的惡狼要權要勢。要進棋局當執棋手。
中檔的狐狸要錢。要女人。要臉面。
最底層的人，只求一碗熱乎飯和一塊肥肉。
看人下菜碟，把籌碼給到對方心窩子裡，再難馴的刺頭也得乖乖給你看家護院。
你給少了，人家在背後給你遞黑刀子。
你給多了，人家拿你當冤大頭。
像陸候這種屬狗皮膏藥的亡命徒，一箱半的螺螄粉加上兩個姑娘，就能買斷他這條命替自己去荒原上吃風沙。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白水，放在了江野手邊。
“你就作吧。”唐果靠著江野坐下，冷哼了一聲。
“腿上的窟窿還在往外飆血，嘴上還擱這兒給人家畫洗腳城的大餅，你腦子裡裝的全是黃色廢料？”
江野睜開一隻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廢料怎麼了？老子又不是太監。等這腿上的窟窿長好點，我非得讓你體會體會什麼叫猛虎下山。”江野衝她挑了挑眉梢，在唐果緊繃的腰線上掃了一圈。
“滾，猛虎下山就算了，老孃怕你動作太大，當場撕了韌帶落個終身殘疾。”唐果翻了白眼。
玩笑開完，唐果臉色一正，切入正題。
“官寨那邊鹽井的產量，這個月掉了兩成。老鬼昨天讓人捎來的報表你看了沒？”
“看了。表層礦脈挖幹了，全在往深層走。以前李沐留下的那些破銅爛鐵的鑽機根本打不透底下的岩層。”江野揉了揉太陽穴。
“打算怎麼弄？”唐果問。
“進口的深井鑽探裝置，十區除了軍方，只有那幾個頂級財閥手裡有貨。咱們拿現金去黑市砸，都不一定能聽見響。”
“不用黑市。”江野嘴角勾起一冷笑。
“遠山商會手裡捏著東線港口的機械走私渠道。咱們手頭放著現成的關係，幹嘛不用？”
唐果眉頭一挑：“你指望蘇晚？”
“糧站那一晚，蘇晚和李葉清的命是我換回來的。”江野拍了拍自己滲血的右腿。
“救命之恩這玩意兒就像肥肉，得趁著還熱乎。別人心裡還記著你的好，趕緊變現。真要是等傷疤長好了。日子太平了再去討人情，那肉就餿了，餵狗狗都不吃。”
唐果撇了撇嘴，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吱嘎！”
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汽車急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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