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治安署辦公大樓，三層署長辦公室。
何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面前平鋪著一張南城外圍的地形詳圖。
十五個即將被劃入拆遷紅線的生活村，已經被他用記號筆，圈出了一個個圈。
“哐當！”
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踹開。
杜聰大喇喇地走進來，警用制服大敞著領口，大簷帽夾在腋下。
他隨手把一個油紙袋丟在辦公桌上。
“喏！老王家的蔥油餅。剛出鍋的，聽我姐說你最近身體不適，特意囑咐裡面加了枸杞，讓你補補，嘿嘿！”
杜聰拉開待客的座椅，一屁股坐了進去，順勢翹起二郎腿，鞋尖一晃一晃的。
“趕緊趁熱填填肚子，省得我姐回家說我跟著你混，連頓飽飯都不給你吃。”
何建國橫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伸出手解開油紙袋，撕下一大塊餅塞進嘴裡。
“事情辦妥了？”何建國邊嚼邊問，聲音含混。
“妥得不能再妥了。江野那邊門清得很。”
杜聰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揭開蓋子看了看，嫌棄地撇撇嘴，直接對著壺嘴猛灌了兩口。
“人家連檔案草稿都沒多看一眼，說拿去墊桌腳。人家早就算得死死的了，市府賬面上是個無底洞。”
“孫志平想要填補徐正業那邊的軍費虧空，又要養底下那幫張嘴要飯的官僚，除了拿推土機推平外圍賣地皮，根本沒第二條路走。”
何建國嚥下口中食物，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通了內線廣播的最高許可權密碼。
“全署注意。這裡是署長室。”
何建國清了清嗓子，聲音從吃餅的老大叔，切換成了冷酷的執法機器。
“通知各區分局。各外派聯防大隊。從今晚零點開始，全員進入一級軟戒備狀態。”
“什麼叫軟戒備？就是眼睛都給我睜大點，耳朵豎起來！加強街面資訊收集！但是......”
何建國加重了語氣。
“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主動介入因拆遷引發的地盤糾紛！紅線區域內的報警電話，一律按‘警力不足’，延後半小時再出警！”
“遇到大規模械鬥，讓帶隊的把巡邏車停在兩條街之外待命！只准拉警笛，不準下車！”
“誰要是充大頭蒜去肉搏，斷了胳膊折了腿，老子這兒不算工傷，直接給你們批烈士！聽明白沒？！
結束通話電話，何建國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扔給杜聰一根，自己點上一根。
這就是他在南城官場混了半輩子的生存哲學。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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