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端正正坐在主桌上，右手在桌面下無聲地敲了兩下桌腿。
在他身後站著的助手阿強立刻心領神會，低頭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每一個舉手接活的幫派名號和認領的片區編號。
唐遊在臺前唱黑臉發號施令，攪動滿場的貪慾與血性。
而李敘只需要坐在幕後，安靜地開啟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等著這些自以為撿了便宜的飛蟲們一隻一隻粘上來。
五十萬。八十萬的工程款？
那不過是釣魚的餌料。
等到這幫人替唐。李兩家把地皮推平了，沾了一身血汙，那些價值十幾億的土地差價。基建回扣。商業開發溢價，一分一釐都不會流進在座任何一個人的口袋。
這就是權貴們的體面，讓底層人拿命去換一碗肉湯，而整條牛，永遠在他們的餐桌上。
......
輝煌酒店三樓宴會廳的後側柱子後面，站著一個穿著黑色服務生馬甲。端著托盤的青年。
一律從進場那一刻起，就把自己偽裝成了酒店臨時調來的傳菜員。
白襯衫塞進黑褲子，圍裙系得規規矩矩，走路弓著腰，眼神恭順，就像一個被領班罵慣了的底層打工仔。
一律小心地抬起右手，裝作擦拭托盤邊緣，袖口下隱藏的微型針孔鏡頭對準了主位。
“滋啦......”
一律藏在耳道深處的微型耳機裡，傳出一陣薯片被嚼碎的脆響，接著是江月的毒舌。
“木頭樁子，你手抖什麼？帕金森犯了？鏡頭給我往右偏十五度！焦距拉到底！拍清楚他左手手腕上那個袖釦！”
“是，包子老師。”一律壓低嗓音，微調了手腕角度。
鏡頭裡，李敘手腕處的銀質袖釦被精準捕獲“李”字，跟那晚暗巷滅口現場的袖釦一模一樣。
“行了，拿到了。”江月那頭傳來“啪”地拍桌聲，隨即是拉開可樂罐的嗤聲。
“幹得漂亮，小律律！回來賞你加個煎蛋和一塊炸雞腿！”
“......包子老師，我能把炸雞腿折現，換成我這次的工資嗎？”一律喉結滾了滾，壓著嗓子苦笑。
“想屁吃呢？愛要不要！”江月在那頭翻了個白眼，隨後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
“行了，既然關鍵證據拿到了，別在那兒杵著當電線杆子，趕緊往外撤。走樓梯，別坐電梯！”
“明白。”
一律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垂下手腕收起鏡頭轉身撤離，可就在他收回視線的最後一秒，餘光看到了李敘身後的保鏢。
阿強，那個殺手！
一律的瞳孔收縮，只要能把這張臉和李敘同框拍下，那這份資料就成了絕對的死證！
一律將那塊帶有針孔攝像頭，朝著阿強的方向微微偏轉了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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