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把一個壓滿子彈的新彈匣拍進槍底把裡。
“看什麼看？老孃都跟他睡一張床了，我拿點我男人的錢怎麼了？”
趙山閉上嘴，端起撿來的一把微衝，探出半個身子朝右側盲區點射了兩發。
一個正準備摸過來扔雷的馬仔眉心中彈，栽進了泥坑裡。
兩人互相掩護，貼著車底向前推進，距離出口還有不到三十米。
但老馬的人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他們接到死命令不敢把唐家九小姐直接打死，所以槍口壓得極低，子彈全打在汽車輪胎和底盤護板上，試圖透過密集的彈網把唐果逼出來投降。
唐果摸了摸後腰，還有一顆高爆手雷。
她拔掉保險銷，將拉環死死壓在掌心。
“別衝動。”趙山按住她的手腕，“還沒到同歸於盡的時候。”
“放心，我可捨不得死。”唐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就在這時，老馬在四個舉著防爆盾的馬仔掩護下，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
他半邊臉腫得老高，耳朵上纏著染血的紗布，手裡沒拿武器，甚至還主動舉起了雙手。
“九小姐，差不多行了！再打下去，大家都沒好果子吃！”老馬扯著嗓子喊。
“二爺發了話，只要你放下槍跟我回唐家，我可以做主，留一車米麵給北街！你保住了你的命，我老馬也保住了我車隊兄弟的飯碗。咱們各退一步，算叔求你了成嗎？！”
人在幹出最卑劣的事情時，總喜歡用“被逼無奈”來粉飾自己的無恥。
老馬此時的邏輯就是如此：
我背叛你，是因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個被夾在縫隙裡的苦命人。
所以我不僅沒有錯，反而現在還願意頂著壓力給你一條生路，你唐果應該對我感恩戴德。
唐果躲在輪胎後，笑得極度諷刺。
“小馬，你背叛我也就算了，怎麼現在反倒想讓我對你感恩戴德？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老馬急得直跳腳，眼珠子都紅了。
“我能怎麼辦？！你以為我特麼想做這個惡人？！唐二爺的人昨晚就到我營地了，十根金條擺在桌上，兩把槍頂在我那剛滿月的兒子頭上！我不答應，我全家都得被餵魚！”
老馬見她沉默，往前又挪了半步。
“九小姐，你年輕，你身邊有江野那個硬骨頭陪你瘋，你敢拿命去賭。但我老了，我賭不起啊！你救過我的命，我今天也是在變相地救你！別跟唐遊鬥了，你們鬥不過他的！”
唐果握著手雷的手指緊了緊，但依然沒有鬆開保險。
“你怕死，你為了保你自己賣了我，我理解。換作是我，我也未必有那麼高尚。但你別用‘救我’這兩個字來噁心我。”
唐果慢慢抬起槍，槍口穿過輪胎縫隙，對準了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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